這一天的夜晚好似格外的久,久到讓人以為時間就此停止。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需要幫忙嗎?」她試圖打破這凝滯的時間,將話題帶回兩人身上,問出她此時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簡亦書的手微微一顫,他沒有看著她的眼睛,只是用輕鬆的語氣,迴避她的問題:「沒關係。現在妳的劇本比較重要,我們專心在那件事就好,其他的妳不用擔心,好嗎?我這次出來的時間不多。」
晏初啞口無言。他用一句「沒關係」,再次築起了那道「溝通」的牆。她意識到,他雖然能解決的了外在的問題,但他依然沒有跨過內在的障礙。
她站起身,語氣低沉而疲憊:「我需要的,是你明白我在做什麼。」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神閃過一絲困惑。大腦開始快速運轉,分析著自己哪句話出了錯。
「什麼意思?我不懂,我哪裡做的不好,妳能告訴我嗎?」這次他終於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眼裡的血絲也在此刻映入她的眼裡,他的臉龐也比上次見到他時還要消瘦不少。
她強壓下心裡的糾結、心疼,委屈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網,緊緊纏繞住她。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壓抑的顫抖:「你常常跟我說『妳很努力』、『不要有壓力』,但你不明白我在為一個什麼樣的標準掙扎。我寫的不是一個小報告,這關係到整個社團的信任。」她的情緒開始累積,但語氣始終是隱忍的。
她深吸一口氣,忍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崩開,「你知道我自己一個人在夜晚反反覆覆修改了劇本無數遍嗎?」
他的大腦還在試圖將她的情緒帶入一個可以解決的邏輯框架。他沒有發脾氣,只是語氣有些急切:「我知道妳為了這個比賽付出了很多心血,但是我不明白我哪裡做的不好?」
「你很好。」晏初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但就是因為你很好,所以我才很難開口。」
她頓了頓,眼角的淚水在不知不覺間滑落,「你理解我為了這件事付出了多少,但是你不理解我到底...」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感受彙集成一句話,聲音壓抑而顫抖:「但是你不理解我到底有多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把你的心事和焦慮拿出來,我們一起面對。」
她的目光直視著簡亦書,沒有指責,只有心碎。
那一瞬間,迷途的船隻熄火,任由海浪拍打著它,在廣闊的海洋上漂流。
「我不是要求你放下一切來陪我,但我希望你不再只是說『沒關係』,而是能坦誠地告訴我,『我也很累,我們一起休息一下』。」
她的聲音越發顫抖。「你連你自己的心事都不肯讓我分擔,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一個只能分享快樂,不能分擔心事的局外人嗎?」
簡亦書那顆凡事都要計算、衡量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他知道自己現在沒辦法精準算出這道題目的標準答案是什麼,或許,根本就沒有標準答案。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不是局外人……妳是唯一能讓我安心的人。我沒有不信任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妳擔心。」
他第一次這樣坦白,卻也第一次,讓這份誠實顯得如此無力。
晏初搖了搖頭:「你只是不信任我有能力分擔你的心事。」
她輕輕推開他,走出書房,這次簡亦書沒有追。他知道,他們之間的裂痕,已經深到無法再用一個溫暖的擁抱來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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