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桌邊的陽光

小佳看見湛霖復學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靜靜地坐在湛霖座位旁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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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節課還沒開始，她比平常更早到教室，書包一放下，沒說話，放了一瓶熱可可在湛霖桌上。她低頭翻著書，彷彿只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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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現在還沒能開口，眼神低低地，像是還沒完全把自己從那段黑裡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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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佳沒有催她，她只是用筆敲了敲自己筆記本的邊角，輕輕地說：

「有事想講的話，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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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時候，有人對著湛霖指指點點，小聲討論的時候，小佳會慢慢站起來，拿著掃把不經意地經過那些人身邊，用力地掃過走道，一臉沒睡飽的模樣，眼神卻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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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問湛霖休學前發生了什麼──但她什麼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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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她只要看見的湛霖沒帶便當，就會把自己的便當往湛霖桌上一推，一句：「我吃飽了，幫我解決掉。」就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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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湛霖其實吃得不多，但還是每天帶兩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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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細膩的是，在每次午休前，小佳都會把自己的椅子拖到湛霖身旁，裝作伸懶腰的動作靠過去說：「妳如果想躺，就靠一下我，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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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次湛霖真的就這樣躺下去，側臉壓在她的大腿上，小佳也沒動，只是繼續玩手機或翻書，不讓她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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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後來在日記裡寫下──

「小佳從沒說妳要堅強，卻在我快撐不下去時，默默拉了我一把。

她沒問，也沒逼我說。

但她的存在就像桌邊的陽光──不是刺眼的亮，而是溫溫地，讓我不會冷掉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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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些午休時間，小佳其實偷偷寫下的，是一張張給自己看的備忘錄：

「要記得提醒她吃飯，不然等下又假裝自己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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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沒吃完飯，可能食慾還不好，明天換做其他口味的便當菜，得多多問媽媽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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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想哭，就讓她靠我，其他人怎麼看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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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懂怎麼在受傷後活著，但她想學會怎麼當一個撐傘的人。

這個位置，她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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