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如果可以

——湛霖——

我一直以為，勇敢是很大的東西。

是大聲說話，是反擊，是不退讓，是把對的人護在身後。

可是剛剛我才知道…

原來有的勇敢是在被傷害之後，還能站著好好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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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的時候，背是直的，聲音聽起來很穩，手其實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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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到了。

她帶著害怕，還是做了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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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她是不是太過分？

那一瞬間，我真的有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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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她，是對這個世界。

為什麼一個被潑咖啡、被辱罵、被踐踏的人，第一個想到的，是——

「是不是我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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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不是問：「他怎麼可以這樣？」

而是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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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她的時候，才發現她其實很輕，那種輕，像是長期把自己縮小、把位置讓給別人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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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剛剛看到的她，不是現在這樣。

她說「這是最後一次談」的時候，她在保護她的家；她說「我會保留證據」的時候，她在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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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退後了，也沒有爆炸，她只是…把話好好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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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她當時沒有決定要來這一趟，她大概會一直退、一直讓、一直忍、一直相信對方有一天會好，然後，把自己一點一點耗掉。

我……不想讓她變成那樣。

也不想再看到她一邊被傷害，一邊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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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我大概會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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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其實很想衝上去，直接擋在她前面，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她自己就站起來了。

她不是需要我「保護她」，她是需要有人站在她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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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抱著她，她終於有一點點，回抱我了，沒有再嚷著「我沒有誘拐未成年！」的那些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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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力道很小，但我知道，那是她願意讓我靠近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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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保護她。

想成為…那個如果她哪一天撐不住了的時候，可以有一個地方，讓她不用那麼堅強的那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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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對她說，她很勇敢，其實還有一句我沒有說出口。

我看著她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如果可以，我想變成那個讓妳不用這麼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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