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衝突

那個瞬間太快！快到連空氣都來不及反應。

湛霖只看到他的手腕一甩，深色液體劃開一道弧線——

「家瑜！」

她還沒喊完，家瑜已經本能地抬起背包擋在身前。

啪啦——！

咖啡重重潑在包上，從中心濺開，還是有一部分濺到她的手指。

熱度碰上皮膚的那一瞬間，家瑜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整個人只是僵住。

……她慢慢把背包放下，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擴散開來的咖啡漬，顏色很深，濕得很明顯。

她的表情卻很淡，那種……情緒被壓到最底的平靜。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聲音不高，也沒什麼了怒氣。

「……我是不介意…」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語句的重量：

「請你同事過來處理現在這個衝突。」

語氣甚至還帶著禮貌。

這瞬間，整個場面反而更安靜了。

弟弟的表情僵了一下，因為他原本預期的，是慌亂、是退縮、是哭、是崩潰，但眼前這個人卻……。

她只是站著，不退，也不吼，甚至沒有罵他。

那種「已經不把他當情緒中心」的冷靜，反而更讓他不安。

「妳……」

他皺起眉，語氣卡了一下，怒氣還在，但開始混進一點不對勁。

「就是來威脅我的？」

他嗤了一聲，想重新抓回主導權。

「妳以為這樣我會怕？」

但那句話的力道，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滿。

湛霖站在一旁。

她剛剛整個人幾乎要衝上去，但在看到家瑜擋住的那一瞬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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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瑜只是慢慢的拿起桌面的手機，手還在發抖，但她握得很緊。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照向了對面的他。

「……我很遺憾，會走到這樣的結局。」

她說。

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退讓。

她抬眼看著他，繼續說：

「這段對話，我也會完整保存。」

停了一秒，像是刻意讓他聽懂現在她說的話。

「我是對話當事人。」

她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點專業的冷靜：

「證據效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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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弟弟的臉色變了。

他意識到這裡不是家裡，不是可以亂罵、亂丟東西的地方。

這裡是他工作的生活圈附近，是他平常維持形象的地方。

他幾乎可以想像……如果同事來了，那些他平常笑著打招呼、一起巡邏、一起吃飯的人，看到他、接著詢問爭執原因…然後…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有動手的樣子……

而且若那些東西，未來真的被送進分局、督察室，之後同事們都知道了他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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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狼狽。

但下一秒，那份狼狽立刻被憤怒蓋過。

「幹！」

他狠狠罵了一聲，像要把那一瞬間的不穩掩掉，視線不再停在家瑜身上。

立刻轉頭，直接走人，沒有再多一句話、沒有再看她一眼，就像是只要離開，就還能維持自己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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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很輕，卻讓整個場面，徹底落下。

湛霖站在旁邊，她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外，又慢慢轉回來，看向家瑜。

這一刻，她的胸口緊得發疼。

因為她知道這……是某種關係，斷裂的聲音。

家瑜還站在原地，手機還握在手裡，手指終於開始發抖，很細，很輕。

像是剛剛撐住的全部力氣，在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才終於都放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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