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三樣小東西

小佳一邊寫一邊偷偷瞥湛霖的書包，忽然眼睛一亮。

那隻小狐狸吊飾隨著動作晃來晃去，毛絨絨的尾巴像在跟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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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忍不住笑了，心裡一陣愉快：

——她真的有掛上去耶。

原來不是隨便收著，而是認真地放在每天都會帶的書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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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正甜得冒泡，她的視線卻又落到桌上。

湛霖把手機隨意放在一旁，上頭掛著一隻小小的藍色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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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隻小海豚。

線條簡單，卻帶著點別緻的弧度。尾巴彎彎，像是特意留著什麼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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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趴著，托著下巴，目光盯著那小海豚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這個，好可愛。」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又像隨口感嘆。

「但形狀……真特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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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手一僵，下意識伸去摸了摸手機上的吊飾。

指尖掠過那冰涼的小海豚時，腦子裡閃回的是——那天在員工旅遊的土產店裡，自己突然停下腳步，拉著家瑜一起挑的吊飾。

一隻小海豚，一隻小鯨魚。

尾巴扣在一起時，會拼成一顆完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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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尖一瞬間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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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

湛霖盯著手機，語氣刻意放淡，像想掩飾什麼。

「是在旅行的時候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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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眨眨眼，臉上笑容未減，卻沒急著多問。

只是伸出手，輕輕撥了撥自己送的那隻小狐狸，語氣帶著一點調皮：

「狐狸和海豚，還挺有趣的組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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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裡一陣慌，卻只低低嗯了一聲，把手機收進筆袋旁邊，試圖讓話題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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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腦子卻停不下來。

——要是小佳知道，那不是一隻單獨的吊飾，而是一對呢？

——另一半的小鯨魚，現在正安安靜靜掛在家瑜的公事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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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樣想著，心口就像被什麼緊緊攥住。

正當她想轉移注意力時，動作有點快，把桌上的筆袋推開了些。

那一瞬，衣領內閃出一道細細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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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眼睛比誰都銳利，立刻捕捉到了。

「咦——？」

她歪過頭，眼神落在那條隱約可見的銀色鏈子上。墜子上有顆藍色小珠子，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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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鏈子，她再熟悉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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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一次湛霖慌慌張張說「弄丟了」，是她翻遍湛霖曾走過的各角落才找到，重新交回湛霖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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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在戴啊。」

小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

「那時候找回來，妳一副炫然欲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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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驚，下意識伸手把衣領拉起，把那條鏈子遮了回去。

耳尖瞬間紅透，支支吾吾地道：

「那、那個……我只是……覺得還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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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定定看著她。

眼神裡的情緒很複雜——有欣慰，有自得，也有一抹酸酸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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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彎起嘴角，語氣卻不像平時那樣輕快，而是帶著一絲壓低的撒嬌：

「嗯……那妳就要繼續好好戴著喔。因為我找回來的東西，可不能再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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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下頭，指尖死死扣著筆，心口亂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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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辦法告訴小佳——

那條銀色鏈子本來就是家瑜送的。

即使曾經弄丟過，後來被小佳找回來，她依舊會小心收著，因為那份重量，從來就不是一條飾品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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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隻小狐狸吊飾，毛絨絨的尾巴，每次晃動都像小佳那張笑臉，熱烈又直白；

那一隻小海豚，尾巴翹起的弧度，在腦海裡會自動拼成心形，另一半卻安靜地掛在家瑜的公事包上；

還有藏在領口內偶爾閃出光的銀色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藍色珠子——那是家瑜親手放到她掌心的，卻是小佳替她從遺失裡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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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用指尖摩挲著，心口像被這三份重量同時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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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東西，她想好好收著，像守著秘密一樣，只屬於她與那份慎重的溫柔；

——小佳的東西，卻每天晃在眼前，提醒著「妳不是一個人」，讓她忍不住笑，也忍不住心慌；

——銀色鏈子更讓她無所適從：是家瑜的贈予，小佳的找回。

到底該把它視作誰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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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幹嘛啊。」

她低聲呢喃，額頭抵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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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矛盾就像被兩股力往不同方向拉扯——

一邊是慢慢滲進骨子裡的暖，另一邊是炙烈到難以忽視的光。

而那條小小的鏈子，正好卡在中間，讓她更不敢輕易給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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