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浴室裡的水聲嘩啦啦地響著，像是為這間小旅館的房間加了一層隔音的幕布，將外頭的夜市喧鬧與海浪聲都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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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半躺在床上，枕頭墊在後腦，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夜市買回來的小吊飾，腦子裡的畫面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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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白沙灣，家瑜笨拙地幫她塗防曬。

指尖涼涼的乳液推開時，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力道，像生怕弄疼她一樣。那時的陽光很熱，但比不上她皮膚下涌起的那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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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船被拋飛的瞬間，家瑜慌慌張張地抱住她。

那是緊到幾乎不留縫隙的擁抱，帶著一點怕她受傷的慌亂，還有很明顯的……佔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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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灘上吃冰，家瑜看著她沾到嘴角的冰渣，猶豫了好久才伸手幫她擦掉。

那手指碰到她皮膚時，像電流一樣，從嘴角一直竄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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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下。

其實不只是今天，這段時間以來，關於家瑜的片段已經在她心裡堆得滿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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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不一樣——

因為她們在外面旅行，因為這是她們第一次24小時兩個人都待在一塊，而且……這兩天，離她想要的「未來」更近了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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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湛霖猛地抬起頭，心跳像被人提前按了加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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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如果等等家瑜走出來的那睡衣若不小心露出鎖骨、還是那小短褲露出了……

那她今晚，大概又得忍很久，才能不讓自己做出太「超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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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張的假裝整理行李，耳尖熱得發燙，低聲對自己說——

「……不急，等我再長一點，就能光明正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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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水聲一停，我的耳朵比腦袋先反應過來。

那一刻，像有人突然關掉了房間裡最後一個雜音，連我自己的心跳聲都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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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坐起來，假裝在整理行李，但我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浴室門。

心裡亂得一塌糊塗——不是因為今天玩太累，也不是因為夜市的飲料的咖啡因，是因為我很清楚，接下來走出來的那個人……會讓我沒辦法正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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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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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小心翼翼守著距離的人，那個在海上緊緊抱著我、怕我受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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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我腦子裡種了太多畫面——

防曬的時候，她的指尖在我肩上停了半秒；

香蕉船翻的時候，她的懷抱比救生衣還安全；

還有她看著海時，眼睛裡映著的光，比白沙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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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還沒到可以「光明正大」去愛她的年齡，可是這幾個月以來，我從來沒和她這麼靠近過——這三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和她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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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點想笑，也有點想逃。

笑是因為……這是我等了很久的機會；

想逃，是因為我怕自己表情會出賣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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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湛霖。

再忍忍，等我再長大一點，就能用所有的時間去愛她。

可是今晚，我還是想偷一點點……

偷看她走出來的樣子，偷記下她的呼吸聲，偷擁有這個三天兩夜裡最靠近她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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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門把轉動了，我連呼吸都忘了。

浴室的門緩緩打開，一縷熱氣先溢了出來，帶著洗澡後的清香。

家瑜走出來的時候，臉頰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像是被水蒸氣染過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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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黑色短髮微微濕潤，髮尾還在滴水，貼在臉側與頸間，讓那條線條看起來更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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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了簡單便服——淺灰色的寬鬆T恤，配著深色的運動短褲，露出鎖骨那段剛洗完澡還泛著溫熱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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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今天的穿著有點帥，尤其是那雙乾淨修長的腿和隨性走出來的姿態……

讓我一瞬間有種「糟了，我是不是要戀愛犯罪」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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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擦頭髮邊看向我，眼神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放鬆感，笑了一下：「妳要洗了嗎？」

聲音低低的，混著水氣，像在房間裡多添了一層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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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忘了回答，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我還得忍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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