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隧道內的擁眠

到了海底隧道，燈光已經暗下來，只剩水箱透出的幽藍色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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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環形玻璃將深海景色包在他們頭頂和四周——鯊魚在上方緩緩游過，魟魚像滑翔機般掠過頭頂，遠處成群的魚群在微光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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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早已鋪好一張張床墊與棉被，大家三三兩兩地挑位置。

家瑜特地選了躺著能看見整片水域的位置，方便讓湛霖怎麼躺都能看到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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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妳睜開眼第一眼，就能看到牠們了。」

家瑜拍拍睡墊，示意湛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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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抬頭看著那片幽藍，眼底像倒映著一整片海：「……好像做夢。」

她向上伸了伸手，彷彿能感覺玻璃那冰涼的觸感，看著一條白色的小鯨魚悠哉地從視野另一端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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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深，館內更靜，只剩水流聲與偶爾的氣泡聲。

家瑜側過身就能看到湛霖的側臉被藍光勾勒出的線條。她忍不住低聲說：「霖，喜歡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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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立即回答，只轉過頭與她對視，唇角輕輕上揚：「喜歡。……因為這是和妳一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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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幾秒，才把視線移回水面上方的魚群，假裝自己只是專注在看景，耳尖卻悄悄染上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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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在這片幽藍中，慢慢閉上眼——頭頂是靜靜巡遊的鯊魚，腳邊是熟悉的呼吸聲。熄燈後的海生館，彷彿只剩下她們兩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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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水流聲太催眠，還是海底的藍光太柔和，湛霖原本睡得沉沉的，但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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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依舊是深藍的弧形水域，魚群靜靜遊過，光影像碎銀一樣撒在玻璃上，也撒在她的臉上。

她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是被一陣很規律的聲音喚醒——家瑜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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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過身，她看見家瑜就在自己不遠處的棉被裡睡著。

平時總是警覺、行動利落的她，此刻眉眼完全放鬆，長長的睫毛在藍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唇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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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盯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

在她腦海裡，這樣近距離看家瑜睡臉的機會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先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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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一點，趴在床墊邊緣，手臂支著下巴。

藍光映在家瑜的髮絲上，像是海水輕輕拂過的流動光澤，讓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停在離髮尾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差一點，就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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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還是將手收了回去。

——不想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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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靜靜看著，甚至屏住呼吸，生怕連自己的氣息都打擾了這份安靜。

偶爾有魚影從她們頭頂掠過，那些藍色的波紋在家瑜的臉上輕輕流動，讓湛霖覺得——這一刻，比任何水族館展區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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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悄悄想：

等我再長大一點，不只是能跟妳一起睡在這裡，還能牽妳的手、讓妳知道我有多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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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慢慢沉下去之前，她還最後偷看了一眼家瑜的側臉，然後把自己埋回棉被裡，帶著甜得發燙的心臟，重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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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聲在耳邊輕輕流動，像是在深夜裡替人輕哼搖籃曲。

湛霖原本睡得很安穩，可是忽然覺得身邊好像多了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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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她的額頭碰上了一片溫熱——再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和家瑜的距離近得驚人，鼻息貼著鼻息，唇幾乎快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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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睡得很熟，呼吸緩而穩，棉被不知道什麼時後被她踢遠了，露出裡面柔軟的棉質睡衣。

她們的床墊原本隔著些微距離，但不知是誰先動的，現在兩個床墊緊緊貼在一起，湛霖的棉被甚至被彼此的距離擠得有點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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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勾在家瑜的腰側，而家瑜的一隻手臂則懶懶地圈在她肩膀上，像是潛意識裡就把她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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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底隧道的藍光下，這樣的姿勢就像被海水溫柔包裹住。

魚群在頭頂緩慢游過，光影在她們之間流動，安靜、親密得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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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心跳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她很想退回去，卻又捨不得這個距離——這可是她平時不敢奢望的距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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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就這麼定住，生怕驚醒對方。

只是閉上眼時，她在心底偷偷想：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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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從被圈住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心口，讓她整個人像泡在暖洋裡。

沒多久，湛霖又被這份安心催回夢裡，而那隻圈著她的手臂，整晚都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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