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海生館

海生館的冷氣帶著淡淡的海鹽味，剛踏進館內，光線便被壓暗，只留下水族箱裡湛藍的光影在牆面上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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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群遊客湧進來，腳步聲、低語聲混雜成柔柔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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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原本是走在家瑜半步前，忽然側身回來，拉住她的手腕。

「可以牽嗎？我怕走散。」她又說了一次，這回眼神是直直望進家瑜眼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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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愣，本瞬間害羞的想抽回，卻在對上那雙亮得像海水的眼睛時，心口一軟，順著她的力道讓她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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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沿著透明隧道慢慢走過，四周的魚群像銀色的流星擦肩而過，鯊魚的影子在頭頂掠過，投下大片流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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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時不時轉頭，假裝是在看水族箱裡的魚，其實是在偷瞄家瑜——看她走過水母展區時，眼神變得好溫柔；看她對一群小丑魚忍不住笑出聲時，眼尾的弧度悄悄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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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湛霖低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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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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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一隻魚，會不會被養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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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神瞬間有點黯淡，但笑了笑：「把妳養在這裡啊…大海或許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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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故意湊近，聲音輕得像是海浪拍岸時的細語：「大海啊…我可以……養在妳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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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耳尖瞬間紅到連冷氣都降不下來，只能假裝去看下一個展區，卻忘了自己還握著湛霖的手——而湛霖，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宣示一樣地沒打算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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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台灣水域館的瞬間，水聲與光影交織而來。館內模擬的是台灣各大河川與沿岸生態，溪水潺潺的聲音伴著玻璃後游動的魚群，像真的走進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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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停在櫻花鉤吻鮭的展區，透過水光看那些銀白與粉橘交錯的魚身，眼神亮亮的。

家瑜側頭看她，忍不住笑了：「喜歡？」

湛霖點頭：「很乾淨的顏色……像是妳笑的時候。」

家瑜一愣，心臟猛地漏跳一下，假裝沒聽見，往下一個展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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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珊瑚王國館時，眼前的世界瞬間被鮮豔的色彩淹沒。

巨大的水族箱中，各色珊瑚宛如異世界的花園，魚群穿梭其間，帶著斑斕的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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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突然停下腳步，仰著頭看一隻緩緩游過的大海龜，隧道光影映在她臉上，像染上了一層藍色的夢境。

家瑜看得有些出神，差點沒聽見湛霖在喊她的名字。

「家瑜……快看，牠在對我們笑耶。」

「那應該是因為妳笑得太可愛了，牠忍不住回禮。」家瑜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耳尖熱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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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低地笑，沒再追問，只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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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水域館裡，有來自極地到熱帶的水域生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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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中央的藍鯨標本巨大得讓人屏息。牠靜靜地懸掛在空中，像是在時間裡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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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仰著頭看了很久，低聲說：「好大……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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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她身旁，抬眼望著那龐然的身影：「不管是什麼樣的海，都能容得下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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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轉頭，視線落在家瑜側臉上，突然笑了：「那我以後要成為能容下妳所有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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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震得一愣，耳尖熱意一路蔓延到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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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裝作鎮定地往出口走，卻沒注意到自己一直牽著湛霖的手——湛霖自然也沒打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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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極地區時，企鵝成群搖搖擺擺地在岸邊互動，有幾隻甚至直接躍入水中，在玻璃前劃出雪亮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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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整個人貼近玻璃，眼神閃閃的。

家瑜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小心別太近。」

湛霖回頭，笑得有點壞：「妳是怕我掉進去，還是怕我跟企鵝跑了？」

「……。」家瑜差點被這話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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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區的水母展更是讓她們都放慢了腳步。

透明的水母在燈光下泛著藍紫色的光，輕盈得像漂浮在另一個世界。

湛霖看得入迷，忽然側頭問：「家瑜，妳覺得水母有心臟嗎？」

「我記得沒有？」

「那……我把我的借牠們好了，免得不知道遇到對的人。」

家瑜愣了半秒，才發現這句話不知為何戳得她心尖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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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熱帶區走出來時，正好中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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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內那家可觀賞海景的華饌人文飲食餐廳，大片落地窗外就是湛藍海面，陽光反射在水面上，細碎的光點像灑滿了銀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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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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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餐很精緻，擺盤像藝術品一樣。

家瑜一邊切著豬排，一邊偷偷瞄窗外，腦中已經想像著湛霖看到真正沙灘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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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的湯快涼了。」

湛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家瑜抬頭時，看到湛霖正用叉子小心地挑掉自己餐盤裡她不太喜歡的迷迭香，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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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家瑜低聲說。

「嗯。」湛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繼續低頭用餐，但眼神卻忍不住往窗外望去——海景的美與對面的這個人，同時映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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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她們又往展館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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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地水域區的全新展覽像是走進另一個世界——踏進入口，整個空間被淡藍與銀白的光影包圍，地面與牆面都是冰晶造景，還有投影製造出北極與南極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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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隧道是第一站。腳下的地面會隨著步伐泛起漣漪般的光暈，頭頂則有流動的極光在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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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走得慢，仰著頭看，神情專注得像在仰望真正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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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一旁，忍不住低聲說：「像夢一樣。」

湛霖側頭，眼睛裡倒映著極光，彷彿整片天空都被她收入眼底：「嗯……我希望這種夢可以和妳一起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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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區裡，投影的北極熊腳印出現在地面，湛霖試著踩上去，腳邊就出現動畫效果——雪地被踩下的痕跡與熊掌重疊。

「妳看，這樣就像牠們陪我走路一樣。」湛霖轉過頭，眉眼間帶著一點期待。

家瑜忍不住笑了：「那我走在妳旁邊，就算是北極熊的護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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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區裡，牆面忽然探出一隻可愛的企鵝動畫，跟著觀眾的動作晃來晃去。湛霖看得開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要是企鵝真的在這裡，我可能會想抱回家。」

「……剛剛不是有看到企鵝嗎，要去挑一隻嗎？」家瑜半開玩笑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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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們來到沉浸式劇場，整個空間的牆面和地面都是投影，模擬著從冰洞望向遼闊極地的景象，還伴隨著低沉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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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站在畫面正中央，像融進了那片遙遠的雪白中。

家瑜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如果能在這樣的場景裡，一直陪在這孩子身邊，那或許就是一種幸福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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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館內的旅客逐漸減少，夜宿的隊伍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先到淋浴間梳洗。

水聲此起彼落，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沐浴乳香，大家拎著毛巾與牙刷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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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剛吹完頭髮走出來，就看到湛霖正低著頭擦濕漉漉的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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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比平常更軟更貼，臉頰被蒸氣燙得紅紅的，看上去格外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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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乾一點，不然等下在隧道裡會著涼。」

家瑜伸手接過毛巾，動作小心地幫她擦髮。燈光下，水珠沿著髮絲滑落，打在毛巾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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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樣，很像在照顧小朋友。」湛霖小聲說。

家瑜愣了愣，笑了笑：「那妳就當一次小朋友吧。」

湛霖沒有反駁，只是低低應了一聲，讓家瑜繼續幫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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