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這是大人嗎？

家瑜明明自己都快炸掉了，卻收緊了手臂。還是把「稱讚」遞了過去，像遞糖果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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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在那一瞬間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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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這樣擁著彼此，疊在彼此的體溫與氣息裡，靜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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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說話，也不敢動太多，只是讓自己一點一點更貼近——讓額頭輕抵著家瑜的太陽穴，讓鼻尖擦過她的髮絲，讓掌心安穩地托著她的後背與腰窩，就像擁著某種極易碎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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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不斷迴響在耳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家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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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剛才那句話，那聲：「妳一定很努力吧……」彷彿在心裡炸開，讓她鼻頭一酸，一瞬間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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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用盡了所有勇氣與努力，才能走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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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肯定像釋懷、像獎賞、也像擁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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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就真的得到了這個擁抱。

她閉著眼，想記住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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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了許久，懷裡的家瑜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剛才那股喘息與羞意的微顫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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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湛霖輕聲喚，睜開眼，看向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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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

家瑜那張紅透的小臉，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像犯了什麼天大錯誤一樣緊張到失語，連耳尖都是一片通紅，雙眼緊閉，呼吸安穩，身體軟軟地，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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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

「家、瑜、家瑜！？」

「……妳、妳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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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一跳，趕緊鬆開一些力道，雙手捧著家瑜的臉頰，那張紅通通的臉蛋，還是熱騰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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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對方的肩膀，只見家瑜輕輕喃喃了一聲：「唔唔……霖…」

額頭沒有發燒，但整個人像是靈魂直接被一個擁抱給擊潰了似的，乖乖軟軟地癱在床上，一點反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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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整個人都結凍了，眼睛睜大，耳根發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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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怎麼……直接當機昏倒啦！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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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又沒說要做什麼……雖然我確實在妳的上面沒錯啦……但、但、但這只是擁抱跟蹭蹭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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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僵硬地跨在家瑜身上，耳根燙到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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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只是想抱抱她而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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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是那種……嗯……想像漫畫裡看到的那樣，當她終於抱住那個人時，心裡會很暖、會覺得自己有了什麼、也給了什麼。

不是什麼壞壞的念頭，不是。

她只是想──這個人這麼努力，這麼溫柔，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撒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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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呢？

湛霖看著懷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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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縮在她懷裡，紅著臉，然後越來越紅，然後……就像電腦當機那樣，眼神一空、呼吸變輕，身體順勢癱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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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是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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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聲地問了一句，語氣裡忍不住透著一點無奈和……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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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會在工作上很認真、看起來沉穩的姐姐，還會很有條理地說明事情給她聽，還會溫溫柔柔地笑著問她：「今天過得好嗎？」，甚至會自己扛著情緒卻不讓別人察覺……怎麼一被抱就、就這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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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真的可以一個人獨自租房生活、還考上公務員，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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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歪著頭，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不是假裝睡，是那種被害羞炸掉的靈魂自己跑去重開機了的模樣，連手指都還捏著她衣服的一角，好像還留著剛剛那點不敢回抱卻又不想放開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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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張睡得紅通通的臉，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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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是……太可愛了啦，姐姐。」

眼裡滿是忍不住的寵溺與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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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大人這樣地——單純地、可愛地、像小動物一樣地抱緊她到最後居然當場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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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從沒想過，這樣一個「不小心給太多愛就會當機」的大人，會讓她連呼吸都變得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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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將臉輕輕埋進家瑜的頸側，鼻尖碰著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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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深深地想著：

——怎麼辦啊，我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歡她了。比我原本以為的、還要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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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我很努力，對吧？……那我、今天真的會記得這一刻很久很久。」

她傾身，在家瑜額頭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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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認可，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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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繼續努力的，為了能一直，這樣抱著妳——再也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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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會不會再昏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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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16歲耶，妳怎麼那麼不經撩啊……」

湛霖低聲抱怨但語氣卻不是責怪，而是像是找到了一顆純白無暇、只能小心翼翼守著的寶石，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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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順勢躺下伸出了手，幫那個當機的大人把頭慢慢靠在自己肩上，讓她可以好好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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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好被子後就不敢再移動，生怕吵醒那個，正在她懷裡偷偷重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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