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勇敢

社團結束的鈴聲響起，湛霖正收拾著自己的筆記本。

她今天寫了一篇關於「想像中的未來日記」，裡面偷偷藏了一句話：「如果可以，我想成為一個讓她依靠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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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老師走近時，她並沒有注意到腳步聲，只聽見對方低聲讚許：「湛霖，這段寫得很好，句子的節奏也掌握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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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句她本該高興的話語，但下一秒，對方抬起手，落在她肩上輕拍了兩下。

那手掌的溫度不算高，力道也不重，但不知為何，她的肩膀卻猛地緊繃了一下，那觸碰像是微小的針刺落在肩上，引起不舒服的刺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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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師。」她垂下眼，語氣還算平穩，但視線卻盯著筆記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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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上次和家瑜說的那段話，還記得對方望著她，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霖，如果妳覺得這接觸不舒服，可以的話跟老師反應一下，好嗎？或許他沒有惡意，但妳不舒服了…他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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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吞了口氣，沒有立刻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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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腦中浮現那時家瑜看著她，說這話時的溫柔神情。

那眼神裡沒有責怪、沒有強迫，只有一種──「我在這裡，如果妳需要的話，我會撐住妳」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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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往前走去和另一位同學交談時，湛霖輕輕地吸了口氣，起身走向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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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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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柔柔的，像風擦過書頁那樣輕：「可以請您…以後如果要稱讚我們作品的話，就用說的就好嗎？我比較不習慣被碰肩……」

她說完後，心跳快得像是跑了一整圈操場，但還是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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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抱歉啊，我沒注意到。以後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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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頭鞠了一下，離開教室時，手心仍冒著一點點汗。

她看著自己微微顫的手指，卻在心裡想著──原來，我也能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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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向校門口時，她原本習慣聽音樂放空，但今天沒戴耳機。

腦海中不斷浮現剛剛那個片刻，還有家瑜溫柔而堅定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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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門口，一如往常看見家瑜站在老地方等她，逆光裡的側臉讓她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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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家瑜轉過來，眼裡帶著熟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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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搖搖頭，快步上前，一邊抓住她的手一邊小聲說：「我今天…有記得妳說的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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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家瑜微微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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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師說，我不喜歡被拍肩…他說他會注意。」湛霖的聲音仍然有點顫，卻藏著一種難得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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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聽完，眼眶熱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湛霖的頭，語氣像春天的風一樣柔：「霖，妳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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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臉紅了，小聲嗚了一句：「不要這樣啦……在門口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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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回家的腳步，比任何一日都要踏實。

因為她知道，身邊的這個人，會一直陪著她，讓她慢慢練習成為更勇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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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湛霖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寫進了日記裡。

「我不是因為討厭老師才說出口的。只是，我終於知道，我可以說──『我不舒服。』

是家瑜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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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完後，把日記合上，心跳還是很快，她知道，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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