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她學會守護自己的那一刻

——家瑜——

今天的夜色很溫柔。

我們吃完晚餐後窩在一起聊天，湛霖說起文學社的事，一邊講一邊笑，語氣裡藏著小小的興奮。她說到社團裡的同學開始交換筆記、互相改文，甚至有人偷偷寫詩放進她抽屜裡請她幫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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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她閃著光的眼睛，心想，這樣的霖好好看。

像小小火苗一樣在閃，像她寫的那些詩句裡的情緒被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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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話鋒一轉，談到那個社團老師。

她一開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人不錯、常笑，也會鼓勵她寫得很好，然後才提到那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小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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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老師有時候會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在稱讚她、鼓勵她。

說的時候她有些遲疑，我注意到她指尖交握在一起，輕輕地摩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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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可能只是無意的，但我不太確定我是不是該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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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很想伸手去把她那些不確定和疑問揉進掌心裡，替她找出答案。

我知道，我不能代替她感覺。

我只能問她：「妳覺得呢？那個碰觸讓妳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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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低聲說：「好像……沒有太舒服。不是很討厭的那種，但…我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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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告訴她：「霖，如果妳覺得不舒服，可以的話跟老師反應一下，好嗎？或許他真的沒惡意，但只要妳感覺不舒服，那就值得被重視，他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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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小聲說：「嗯…如果再發生，我會拉開距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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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心裡有一種想哭又想笑的情緒──

哭，是因為我知道她並不是那麼習慣說出這種話。

她一直是個太溫柔、太替人著想的孩子，哪怕受了委屈也會先想「對方是不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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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願意正視那份「自己不舒服」的感覺，並嘗試劃一條不會讓她受傷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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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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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霖。

謝謝妳願意把這樣的自己，也讓我看見。

我會一直陪著妳，練習怎麼好好守住身體，也守住心的邊界。

妳不是需要忍耐的人──妳，是值得被尊重與好好對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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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妳，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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