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真的可以這樣守著她嗎？

週一傍晚，天空染著金橘與淡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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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學校斜對角的小巷轉角，遠遠望見那個熟悉的亞麻髮影從校門口踏出。

她像往常一樣抬起手揮了揮──明明不是自己的妹妹，卻已經成了她每天心中準時響起的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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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加快腳步跑過來，一如既往地笑著：「姐姐～我今天有記得帶外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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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那我幫妳拿。」家瑜接過外套，揉了揉她的頭，動作自然得像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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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租屋處，家瑜一邊煮著湯，一邊打電話和湛霖的父母報備──這早已成為她的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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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是我，家瑜。我今天照常去接湛霖回來，她現在正在寫作業，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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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語氣一如既往輕鬆：「真的麻煩妳了，我們最近案子很趕，這週大概又得加班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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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們忙工作就好，我會照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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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家瑜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沒擦乾的水漬，目光卻望向客廳那頭的身影──湛霖坐在餐桌前，穿著她的大T恤，腳晃呀晃的，看起來安心又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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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卻一陣難以言說的亂。

──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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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也只是個剛工作沒多久、還總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普通人啊，怎麼就這樣擔起了別人孩子的每日生活？從早安到晚安，從接放學到哄她睡覺，連晚餐都開始習慣煮雙人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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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爸媽真的放心？還是他們根本不了解孩子現在的狀況？還是──

「還是……他們太相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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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聲嘀咕，拿著抹布來回擦著原本就乾淨的桌子。

她其實沒發現，自己的眉頭悄悄皺著，動作也越擦越快，像是想藉著這些無聲的摩擦，把那份隱隱不安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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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如果是我家的話，我爸媽……嗯？也不太會管我，這不能當參考，還是每個人家都這樣？？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不讓湛霖待在這裡，那她該去哪裡？

是回到那個總是空盪、冰冷的家？

還是繼續在街角流連、在便利商店蹭空調、窩在圖書館不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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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允許那種事再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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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垂下視線，看著客廳那雙細白的腿從椅子邊垂落、來回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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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呼了口氣，嘴角總算帶上一絲柔和又妥協的笑。

──至少現在，她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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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好好守著的，哪怕心裡糾結到睡不著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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