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界線

牆上的時鐘指針靜靜劃過，就在湛霖即將踏出第一步時……

家瑜看著弟弟那雙滿是怒氣的眼，喉嚨裡的話幾度哽住。

她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卻穩得出奇：

「……我們似乎還是談得不太好，我知道你很生氣。」

她沒有爭辯，也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雙手緊握成拳又慢慢放開。

「但我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

她說這句時，眼神落在弟弟放在桌上的那雙手……

那是她記得的手，小時候父親還曾牽著、捧著的手，如今，那手只剩排斥與拒絕。

「如果你現在不想談了，沒關係。」

家瑜的聲音愈發輕柔，幾乎像在哄孩子：

「等你冷靜下來，家裡永遠都在。」

那句「家裡永遠都在」一出口，她自己卻紅了眼。

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有多沉重……

家裡，已經被那些謾罵和詛咒劃得千瘡百孔，但她仍然想告訴他，那扇門還沒關。

「可是……」

她的聲音有一瞬的顫抖：

「能不能請你，停下那些傳給每個人的謾罵和詛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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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只剩咖啡的苦味。

弟弟沉默地望著她，嘴角仍掛著那抹冷笑。

湛霖坐在一旁，聽見這句話時，胸口再次被什麼重重壓著。

她第一次明白，原來有些愛不是溫柔的擁抱，而是一次又一次被踐踏後，仍願意伸出手的那份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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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弟弟冷笑一聲，像是把整個場面當成了笑話般輕蔑地吐出一句話：「怎麼？我表達我的不爽不行嗎？」聲音裡沒有一絲悔意，只有刻意拉長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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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手指抖了抖，眼神卻更堅定了些，她把話說得乾淨而冷靜：「你知道這些在法律上，在遺產官司上站不住腳嗎？」

「我不是要壓你…只是你已經成年了，要知道必須為自己的決定和行為負責。」

她緩了緩，聲音裡夾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就像你要買房，就靠你自己，別再這樣在背後罵、詛咒、侮辱了，好嗎？」

弟弟的臉色瞬間扭曲，憤怒像黑煙猛地沖上來：「沒往妳頭上打一槍，算便宜妳，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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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愣，抿了嘴，像是下定決心般：「那些訊息……我有保留……」之後站了起來，沒有坐回去。

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她吸了一口氣，把整個人撐直。

那一瞬間，她不再是剛才那個小心翼翼開口的姊姊，而是一個已經被逼到必須劃下界線的大人。

「還有一件事，我要說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卻穩得異常。

「關於買房跟擔保，家裡的立場不會改變。」

她沒有再解釋、沒有再勸說。

只是一句「不會改變」，像把所有退路關上。

弟弟的表情僵了一下。

家瑜繼續說：

「至於你這段時間傳來的言語騷擾、辱罵、詛咒、誣陷的訊息——」

她停了一下，指尖緊了緊：

「我已經保全全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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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裡的空氣像被抽掉。

湛霖還維持著站著的姿勢，呼吸直接停住。

那語氣，她想起來了。

那不是家瑜平常的溫柔聲音，是那時社團老師事件，那開庭的法庭上，站在她前面、一步都不退的家瑜。

她記得那時候——

家瑜也是這樣，聲音穩、眼神直，把所有的恐懼壓在身後，替她擋下整個世界，最後社團老師承擔了他該承擔的後果。

現在，那個樣子又出現了。

而這次——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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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是最後一次談。」

家瑜說。

她的聲音沒有提高，卻像敲在桌面上。

「如果你再傳任何一則騷擾、恐嚇、誣陷或咒罵的訊息——」

她抬起眼，第一次正面對上弟弟。

「我會直接把證據送到分局督察室，以及地檢署。」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弟弟整個人僵住，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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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停。

「你是警察。」

她的語氣很平，卻帶著清晰的重量：

「你應該很清楚，『恐嚇罪』，還有《警察人員獎懲標準》，會對你的公職生涯造成什麼影響？」

那瞬間整間咖啡廳一切聲響似乎全停了下來，而弟弟的臉，慢慢沉下來。

從一開始的錯愕，變成難以置信，再變成…被踩到自尊的暴怒。

「……妳威脅我？」

他笑了一聲，但那笑完全沒有溫度，嘴角抽動，眼神卻是冷的。

「拿我的工作來壓我？」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氣息：「妳以為妳是誰？」

湛霖在旁邊，整個人繃緊。

她看見弟弟的肩膀線條變了——那是要失控前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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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退，她只是輕輕搖頭。

「我沒有在威脅你。」

她說：「我是在保護彼此。」

那句話很輕，卻像釘子，弟弟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扭曲了。

「幹！！」

他低聲罵了一句。

下一秒——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杯熱美式。

湛霖的瞳孔瞬間放大，她沒來得及，咖啡已經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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