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最後的防護網

晚餐過後，家瑜收拾好碗盤，心裡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她在客廳走來走去，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湛爸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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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叔叔……嗯，我是家瑜。」

她的聲音一開始有些拘謹，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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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想問一下……這次我要處理一些家裡的事情，湛霖她……說要一起陪我去。」

家瑜的眉頭緊皺，眼神裡全是掙扎。

「可是……我真的覺得對她來說會不會太……危險？你們的意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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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湛霖猛地坐直，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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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長大了！」

她忍不住大聲插進去，語氣裡滿是堅決。

「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妳在擔心什麼，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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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家瑜，聲音慢慢低下來，卻更加有力：

「可是要是妳受傷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那才是我最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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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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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在原地，手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久久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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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想靠這通電話，讓大人來幫自己「拒絕」湛霖，給她一個安全的理由留下。

卻沒想到，湛霖這麼直接地表明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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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湛媽媽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抹沉思後的柔和：

「家瑜啊……我們一直相信湛霖。

既然她選擇要陪妳……我們覺得，不如相信她的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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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眼眶忽然熱了一瞬，視線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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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的瞬間，客廳只剩下靜靜的風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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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手裡還握著手機，卻覺得它比剛才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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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轉過身，看見沙發上的湛霖還維持著剛剛的姿勢——

背脊挺得筆直，眼神亮得幾乎要把她刺穿，卻又閃爍著一絲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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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湛霖那雙熠熠生光的眼睛，她心口像是被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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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喉嚨動了動，最後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

她蹲下身，和湛霖保持同一個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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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聲音低而慎重，和她平常的溫柔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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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輕輕捧住湛霖的手，眼神裡有著不安，也有著無法言說的疼惜：

「妳真的想好了嗎？

不是逞強，不是意氣用事……是想得很清楚，還是要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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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樣正式地問。

但下一秒，那雙杏色的眼睛變得堅定，她點了點頭，手反而回握住家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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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想清楚了。

我不想再留在妳的背影後面什麼都不知道。

妳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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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心口狠狠一震。

她明明想阻攔，卻在那份堅定裡，聽見了一種無法拒絕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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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輕聲嘆息，把額頭抵在湛霖手背上。

「……妳這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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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責備，只剩下酸酸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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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過後，家瑜走進臥室時，燈光被調暗成柔柔的一層。

床上已經有人先一步躺好，抱著枕頭、側著身子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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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那張臉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半，還帶著點沒收乾淨的稚氣，卻硬是用那雙眼睛盯著她。

裡頭沒有一絲瞌睡，反而是安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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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一下，心口不知為什麼又突然酸了。

她慢慢走過去，坐到床沿，看著她，心裡一遍又一遍默念：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確保妳的安全。

就算前面是風暴，我也要把妳完整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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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湛霖身上那只小背包上。

想到她特地準備的模樣，家瑜的眉頭又輕輕蹙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給自己下了一個承諾：

我要讓妳以為，這不只是去面對我弟弟，而是一場小小的旅行。

帶著妳去、帶著妳回來。

平平安安，然後快快樂樂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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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躺下，側過身，伸手把湛霖拉近。

湛霖愣了一下，才小小地勾起唇角，把額頭靠在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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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靜籠罩，誰也沒再開口，卻在彼此的心底同時刻下了——

這一趟，一定要一起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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