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黏？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薄薄地鋪在被窩裡那張熟睡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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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醒來後先是伸了個懶腰，轉頭的瞬間，視線就被床另一側吸住了——

湛霖縮在被子裡，長髮有幾縷落在枕邊，額前的碎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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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鎖骨下方，那條銀色項鍊安安靜靜地閃著細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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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手停在半空，動也不敢動。

她知道，那是自己昨天送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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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湛霖會收好放在盒子裡，沒想到她竟戴著睡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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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勒得不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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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忍不住輕輕俯身，想幫她確認扣子的位置，卻在離得很近的時候看清——湛霖的手正握著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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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夢裡也不想鬆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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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忽然像被什麼溫熱又柔軟的東西輕輕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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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屏住呼吸，不自覺笑了笑，眼底泛著一層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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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伸出手，把垂在湛霖臉邊的髮絲撫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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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醒她——

「……生日快樂，霖。希望我能一直，送妳想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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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小心退回原位，躺下，視線卻還留在那條項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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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她很確定——這份心意，比銀飾更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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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在一種溫暖的視線裡醒來。

她睜開眼時，首先映進視線的，是家瑜那雙像是剛收回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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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看我？」湛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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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了愣，耳尖慢慢染紅：「我、我只是……看妳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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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下意識低頭，才發現自己還戴著那條銀色項鍊，吊墜正乖乖躺在鎖骨間。

手指動了動——果然，她睡著的時候一直握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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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昨晚戴著睡的？」家瑜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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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握住吊墜，把它舉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那動作沒有聲音，卻像是在宣告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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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家瑜，眼神清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因為這是妳送的啊。」

嘴角輕輕翹起——

「我想一醒來就能摸到它，就像……醒來就能看到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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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心口「咚！」地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曬化了。

她想說點什麼，可是湛霖已經伸手，指尖輕輕點在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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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笑我黏人。」

湛霖語氣像在開玩笑，卻又認真得不像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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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只能別開視線，掩飾自己耳尖的熱度：「……不會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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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這麼做了。

想戴著家瑜送我的東西入睡，像是偷偷把她放在我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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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敢，怕她覺得我太黏、太怪、太像在索取什麼。

可是現在……我已經滿十七了，至少可以更光明正大一點，對吧？早知道就早點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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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項鍊冰冰涼涼的，可是只要想到是她挑的、她親手戴上的，就會變得暖暖的。

握著它睡覺，真的很像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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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甚至想直接說：

──妳知不知道，比起禮物我更想要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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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說。

因為我怕她又露出那種手忙腳亂、卻又努力裝作鎮定的表情……

雖然那樣的家瑜，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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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先留著。

等到下一個更適合的時候，讓她知道——

我黏的不是項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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