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不是

家瑜愣愣地望著湛霖，腦中那句：「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心要給誰。」像在空中盤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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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知道要給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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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開始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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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個總在湛霖身邊打轉的影子——

校慶接力賽時，湛霖在場上摔倒，那個人毫不遲疑地替補上去，接過接力棒後回頭望了她們一眼，就拼盡全力往湛霖很在意的終點衝去；

湛霖腳傷那段時間，會把整理好的課堂筆記交給老師再轉交過來；

在校門口總是和湛霖一起走到最後，確定湛霖安全，才笑著揮手離開；

還有那個事件後，讓湛霖放下戒心、主動擁抱的同班同學——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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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腦袋像終於拼完了一幅圖，她緩緩點點頭，像是確定了什麼。

「小佳啊……嗯，那孩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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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是真心的，帶著一點釋懷，甚至還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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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沒看到的是——

湛霖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底的光微微一顫。

那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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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帶著點調皮的唇角，在那一瞬間靜了下來，視線輕輕移開，像是在掩飾什麼。

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裙角，她垂下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平常：「……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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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是啊」像是落進水裡的石子，沒有泛起聲響，卻在心底沉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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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被塞進遊覽車底艙後，兩人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

海邊的風聲、白沙的溫熱還殘留在皮膚上，可是湛霖卻覺得——空氣好像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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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上車就低頭整理座位間的小袋子，翻找著水和零食，偶爾抬眼看看她，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曬傷。

那眼神依舊溫柔，卻像隔著什麼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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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手安安靜靜地放在膝上，指尖繞著裙擺邊緣的布線。

腦子裡還迴盪著剛才家瑜那句——

「小佳啊……嗯，那孩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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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帶著真心的肯定，卻把那份「挺好」放在了別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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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陽光被玻璃切成一塊塊的暖色影子，落在她手背上。

她盯著那些光斑出神，眼底的情緒一點一點往上湧——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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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家瑜的「挺好」是真誠的，可是那份真誠卻沒有留給她自己想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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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努力藏在心裡的「我想把全部都給妳」這件事，家瑜根本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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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上了高速公路，輪胎壓過接縫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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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微微轉頭，偷看了家瑜一眼——那人正低頭滑著手機，似乎在和同事聊旅遊的後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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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打擾，只是慢慢將視線收回，唇角弧度不著痕跡地往下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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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地方，開始悄悄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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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腦袋靠向車窗，耳機線垂下來，輕輕塞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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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的同時，她才發現，手心裡握著的，是那張早上兩人一起挑的土產小袋子。

袋口被她攥得緊緊的，像是握住什麼不想被風吹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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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她沒開口去和家瑜分享心裡的想法。

她決定先安靜一下——

因為怕一出口，那份酸意會不受控制地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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