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轉角那場景

午休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湛霖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幾本書，正打算回教室，卻在轉角處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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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半蹲在牆邊，像隻伏低身子的狐狸，耳尖似乎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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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專注地落在轉角另一側，整個人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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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微微挑眉，腳步放慢。她剛想開口問：「妳在做什麼？」，小佳就忽然轉過頭看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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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亮了一瞬，接著立刻抬手做了個「噓～」的手勢，指尖輕輕貼在唇邊。

她側過身，微微點頭示意湛霖湊近，然後悄悄伸手指向轉角外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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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順著方向望過去——

那裡，一個同級正紅著臉、雙手緊緊攥著信封，低著頭站在一名高年級學姐面前。

空地上只有她們兩人，氣氛緊張得像凝固了一樣，空氣中滿是「告白現場」特有的曖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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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這段距離，湛霖仍能感覺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意正飄散在陽光裡。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手中的書抱得更緊了一些——這一幕，讓她心裡微微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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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湊到她耳邊，笑聲壓得很低：「這可是女校的名場面之一啊，偶爾就會有人在這裡告白。」

說完還狡黠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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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馬上回話，只是繼續看著那兩個人，指尖輕輕摩挲書封，似乎在心裡，把某個畫面與某個人重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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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停在那個雙手捧著信封的同級身上。

她看見對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起最後的勇氣——那顫抖的手指、微微咬唇的模樣，熟悉得讓她胸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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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家瑜面前，也曾那樣偷偷深呼吸，努力壓住心跳。

只是她至今還沒能把「喜歡」兩個字傳遞完整，家瑜還認為是崇拜或是被照顧萌生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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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同級低聲說了什麼，雖然聽不清，但那份直白的心意，卻像穿過陽光，正中湛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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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在夜裡的被窩裡，她鼓起勇氣，伸手去碰那個總是安靜守著自己的大人。

或者，在回家的路上，她不再只是看著那隻空著的手，而是主動伸出手，把它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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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像這個同級一樣，直直地看著家瑜，說出那句話，會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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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抱著書，指尖不自覺地緊了緊。

她的耳尖微微發熱，像是那句：「我愛妳。」已經在心裡反覆演練了無數遍，只差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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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湊近壓低聲音：「怎麼啦？盯得這麼專心。」

湛霖回過神，掩飾似的別過視線，淡淡說：「……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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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的那場「告白」，早已悄悄開始排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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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後，午休的鬧哄聲還沒完全退去，黑板前的老師已經開始翻閱課本準備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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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書放回桌上，卻沒有立刻拿出課本。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脊，腦海裡還停留在剛才那個空地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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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級紅著臉、低著頭，那雙顫抖卻勇敢的手……

慢慢地，畫面裡的人換成了自己，而那位被告白的高年級學姐——變成了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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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想，如果那天真的來了，家瑜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像被她第一次擁抱時一樣僵住？

還是會笑著……然後，伸手回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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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翻到三十二頁。」

老師的聲音猛地把她從幻想裡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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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翻開課本，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聽到前半段的講解。

旁邊的同學悄悄用筆戳了戳她，小聲提醒：「妳剛剛一直在傻笑耶，小心老師點妳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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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輕咳一聲，裝作低頭專心抄筆記，卻發現筆尖在紙上寫下的第一行字是——

「等我再勇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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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停了許久，最後才悄悄合上筆記本，把那份心思壓進心底。

但她知道，它不會消失，只會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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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鐘聲一響，湛霖就像被鬆開的弦，迅速收好桌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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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校門口時，她遠遠就看見了家瑜——

那熟悉的黑髮在夕陽下泛著柔光，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應該是她愛吃的點心。

家瑜正抬頭四處張望，直到視線對上她時，眼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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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湛霖心裡猛地一緊。

她白天壓著不讓自己外露的情緒，像是被這個笑容輕輕敲開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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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快耶？」家瑜接過她的書包，語氣自然地像一直以來的日常。

「嗯……」湛霖應著聲，卻不敢多看她一眼，怕自己會把那句：「我想一直這樣跟妳走下去。」不小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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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一盞盞亮起，兩人的影子被拉長並肩。

湛霖偷偷偏頭，看著家瑜走在自己身側的側臉——

如果自己今天鼓起勇氣握住她的手，她會怎麼樣呢？

會笑著接受？還是驚訝到整個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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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捏了捏，又慢慢放鬆。

那個動作，她想留到自己能毫不退縮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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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今天好安靜。」家瑜側頭問。

湛霖愣了怔愣，隨即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沒什麼……就是覺得，能看到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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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句話弄得微微一愣，然後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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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躲，也沒有說話，只是讓自己沉在那股溫柔的觸感裡——

她知道，自己離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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