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紀 - 43章-令人瞠目結舌的妖孽們。

就在無數新生仍在百階之下的幻境中苦苦掙扎之時——另一邊問心梯之上，卻出現了一幕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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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身影，幾乎同時踏出。

「咚——！」

第一階。

「咚——！」

第二階。

「咚——！」

第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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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停頓、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受到半分影響。幾位妖孽的身影如同化作道道流光，在問心梯上快速前行。那速度之快，甚至讓旁觀的新生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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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速度？”

一名新生瞪大雙眼，他原本以為，問心梯越往上越困難，哪怕是十天驕也會需要謹慎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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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一幕，卻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因為六妖孽根本不像是在參加試煉，更像是在重走一條早已熟悉無比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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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腳步輕盈，楓葉紅旗袍隨風而動，宛如踏著水面一般，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石階之上。

雷海辰手持鴿頭手杖，鷃藍色西裝未染半分塵埃，閒庭信步般向前。

唐鸑身影如風，月灰色唐裝隨靈氣飄動，彷彿整個天地都在與他共鳴。

韓天羽則如同融入黑暗之中，每一次身影閃爍，都已跨越數十階。

狐太更是最誇張的一人，他一手拎著酒葫蘆，一手握著幻歲銅煙桿，甚至還有閒心在途中喝上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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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啊。」

狐太懶洋洋地笑道。

「等等你們幾個，這問心梯好歹也是學院拿來考驗新生的，走太快了，會不會讓那些小傢伙們壓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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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聞言，推了推金邊單框眼鏡後笑道:「你還是先把你的酒收起來吧。你現在的樣子，比我們更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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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狐太卻是哈哈一笑，而這一幕，落入高台之上的三位創校老祖眼中；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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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無涯看著那六道幾乎消失在問心梯上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動。

“我突然覺得......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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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轉頭看他。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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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無涯沉默片刻。

“這問心梯......本來是給新生測試的。”

無塵子看著六妖孽那如履平地般的速度，幽幽開口：“可惜對他們六個而言......這裡恐怕不是試煉，而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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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

三千六百階問心梯之上，上官飛雪等人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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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所有新生才真正明白——傳說之所以被稱為傳說。

是因為當他們親眼見到時，才會發現。

那並不是誇大的故事，而是真正發生過的歷史。

畢竟，對六妖孽而言——百階之下那些足以動搖普通修行者道心的幻境，根本難以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權力、財富、名望、情感、美色......這些尋常人一生追求之物，在他們眼中，早已如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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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

他們六人曾經走過諸天萬族，掌握過的資源、得到過的奇珍異寶，早已不是尋常勢力能夠想像。

隨意拿出一件收藏，都足以令無數修士為之瘋狂。

又何談區區幻境之中的金山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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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

他們曾站在時代風暴的中心。一句話，便能令諸多勢力重視。

他們並不需要坐上某個位置，因為他們本身，就已經成為了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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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望？

六妖孽三字，早已不是單純的稱號。

那是萬族記憶中的傳說。

是曾經無數戰場之上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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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情感......他們曾經歷過生死。

共同踏過屍山血海。

彼此之間的羈絆，早已不是任何幻境能夠輕易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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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色......更是最難撼動他們的一項。並非他們沒有慾望，而是因為——他們自身，便已站在了容貌與氣質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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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雨的絕世容顏與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氣質。

上官飛雪的傾城之姿與優雅風華。

雷海辰宛如財閥貴公子般的矜貴氣度。

唐鸑如精靈般溫潤俊雅的氣質。

韓天羽冷冽如暗夜獵手般的鋒芒。

狐太那份慵懶不羈、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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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人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無數人的注目。

因此，當問心梯試圖以這些幻境誘惑他們時——得到的結果，只有六人毫無波瀾地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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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

狐太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周圍不斷變換的幻境，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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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考驗普通修士還行，拿來考驗我們......未免太沒有挑戰性了吧？」

他輕輕吐出一口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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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聞言，只是輕笑著開口:「畢竟，問心梯考驗的是他們尚未擁有的東西。而我們......早就見過太多了。」

她目光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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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身影沒有任何停留。

一步、一步的踏過幻境、踏過誘惑、踏過百階之前所有阻礙。

因為對他們而言——真正值得問心的，從來不是「想得到什麼」。

而是「即便失去一切，還願不願意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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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所有新生仍於百階之下的幻境之中苦苦掙扎時，六妖孽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了九十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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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當狐太最後一步落下時，五人的身影同時停住。

他們沒有氣喘、沒有疲憊；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

彷彿剛才那一路攀登，對他們而言不過只是隨意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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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輕輕整理了一下旗袍衣袖，望向下方仍在幻境中掙扎的新生，神情悠然。

雷海辰則靠著鴿頭手杖，站在一旁，推了推左眼的金邊單框眼鏡。

「看來，百階之前對我們而言，確實沒什麼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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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微微一笑。

「畢竟，那些幻境映照出的，都是人心最容易動搖的部分。但我們......早已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他看向身旁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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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望著下方。

作為刺客世家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幻境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它製造出的假象。而是它能讓人相信，那些假象才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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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六妖孽而言，這些誘惑早已無法撼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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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狐太悠哉地坐在九十九階上，將酒葫蘆放在身旁，順手點燃幻歲銅煙桿裡的煙草，吐出一縷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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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難得有人設計出這麼有趣的試煉。結果我們倒像是提前來佔位置的。」

他眯著眼，看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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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倒是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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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狐太晃了晃酒葫蘆。

「總不能讓我們六個站在頂端，等他們追半天吧？那樣多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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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他們就這樣停留在九十九階，沒有繼續向上；也沒有催促任何人。

他們只是安靜地等待，等待那些正在與自己內心抗爭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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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很清楚——百階之前，只是問心梯給予眾人的第一道考驗。真正的試煉，從第一百階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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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

三位創校老祖看著這一幕，再一次陷入沉默。

嶽無涯嘴角微微抽動。

“他們......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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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無奈地笑了笑。

“不，他們只是早就已經走完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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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子望著九十九階上那六道身影，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感慨。

「所以現在......他們是在等後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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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海翻湧。

九十九階之上，上官飛雪等人靜靜而立。

而在他們身後，是無數仍在幻境中尋找答案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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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百階階梯近在眼前。

當大部分新生終於踏上九十九階時，第一柱清香也已燃燒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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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問心梯下方的景象，已與最初截然不同。

有些新生滿頭冷汗，神情疲憊、有些新生衣衫凌亂，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真正的廝殺。

也有些人眼神迷茫，顯然還沒有完全從自己的幻境之中走出。

但無論如何——他們終究抵達了九十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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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前方，上官飛雪幾人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沒有催促、沒有嘲笑，只是等待著這一批新生真正踏過第一道分界線。

上官飛雪看了一眼身後眾人，微微一笑。

「看來......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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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率先抬起腳徑直踏向第一百階。

「轟——！」

就在她腳步落下的瞬間，整座問心梯猛然震動；天地靈氣瞬間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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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唐鸑、韓天羽以及狐太，也在同一時間踏上第一百階。

下一刻——那些剛剛抵達九十九階的新生，也紛紛咬牙邁出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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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第一百階落下的剎那間，整片天地陷入寂靜。原本籠罩在問心梯周圍的雲霧，在這一刻全部停滯。所有新生只感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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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有人剛想開口，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瞬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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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無數畫面，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們的腦海:山河破碎、天地染血、戰鼓轟鳴、萬族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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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踏入第一百階的新生，全部被拉入了一片陌生的世界。

但這一次——不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幻境，而是......六妖孽曾經經歷過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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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

一名新生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碎的大地。

天空之中，無數強者交戰，恐怖的力量撕裂空間。

遠處，是成千上萬的軍隊廝殺；鮮血染紅了大地、死亡氣息瀰漫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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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戰場最中央——六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林墨雨、上官飛雪、雷海辰、唐鸑、韓天羽和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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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的他們，與如今站在問心梯上的模樣不同。

那是屬於過去的六妖孽，是還未沉眠之前，曾在裡世界闖蕩天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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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無數新生瞳孔收縮，他們終於明白了；百階之上的考驗，並不是讓他們與虛假的敵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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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讓他們——親身踏入六妖孽曾經走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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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新生被投入萬族戰場，看見六妖孽如何以少敵多，逆轉戰局。

有的新生被拉入守城之戰，看見他們如何在絕境之中守護一座城池。

有的新生則置身於追殺與反擊之中，感受那種被無數強敵包圍，卻仍然必須前進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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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又一場、一次又一次；那些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戰役，如今化作最真實的幻境，呈現在所有新生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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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三位創校老祖看著這一幕，神情也變得凝重。

無塵子低聲道：“百階之後......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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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緩緩點頭:“他們即將面對的，不是六妖孽的力量；而是六妖孽曾經承受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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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問心梯第一百階之上，上官飛雪他們站在原地；望著那些被拉入幻境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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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太輕輕吐出一縷白霧道:「開始了。」

上官飛雪望著眼前景象，輕聲道：「希望他們能明白......傳說的背後，從來都不是榮耀，而是一條條，用血與淚走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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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降臨的瞬間，所有踏入第一百階的新生，都真正明白了——問心梯百階之上的考驗，究竟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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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觀看、不是旁觀、而是親身承受；他們的意識被拉入那些曾經發生於裡世界的戰役之中，感受著六妖孽曾經面對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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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殺意、死亡時的恐懼、同伴倒下時的痛苦；以及面對不可戰勝敵人時的絕望。一切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降臨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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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名新生眼前，是一片屍山血海；他手中的武器不斷顫抖，明明知道這只是幻境。但那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那種身處絕境的窒息感，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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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戰鬥......”

他跪倒在幻境之中，眼神逐漸黯淡。

而現實中，他的身體也停在了第一百多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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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問心梯之上，一道柔和的光芒將他籠罩。沒有嘲笑、沒有淘汰的冷酷；那道力量只是溫柔地將他送離問心梯，因為他的道心已經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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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代表他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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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

晏清玄看著那道離開的身影，緩緩開口：“道心破裂，並非真正的失敗；有些人需要的是停下來修補自己，未來若能破而後立，依舊能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問心梯，從未否定任何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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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也有新生，在道心破碎之後，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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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在幻境中，看著自己曾經最珍視的一切被摧毀。

師門覆滅、親友離散、他無數次想要放棄；他的信念，如同碎裂的鏡子一般，一片片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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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還能繼續嗎？”

他跪在血泊之中，內心深處的聲音不斷告訴他:放棄吧、已經夠了。

然而——許久之後，他緩緩抬起頭，伸手抓住了地上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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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曾經想成為強者，是因為想守護重要的人；不是因為從來不會失敗，既然碎了......”

他握緊拳頭。

“那就重新拼起來...以新的自己，再走一次。”

話音落下，原本破碎的幻境，竟開始逐漸崩塌。而他的道心沒有恢復成原本的模樣；而是在破碎之後，重新凝聚；更加堅固，也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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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那名新生睜開雙眼，再次踏出一步；第一百零七階、第一百零八階。

他沒有忘記痛苦，也沒有否定過去；而是帶著那些傷痕，繼續向前。

問心梯之上，上官飛雪等人默默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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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輕聲開口：「他選擇了破而後立。」

韓天羽微微點頭跟著開口:「真正的道心，從來不是毫無裂痕；而是在裂痕之後，依舊願意相信自己的道路。」

狐太晃了晃酒葫蘆，笑了笑道:「這才有意思嘛。」

上官飛雪望著那些仍在幻境中掙扎的新生，眼神柔和。

因為她知道——問心梯真正想尋找的，從來不是沒有受過傷的人。

而是在受傷之後，依舊願意站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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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機、姬長夜、霜無痕、雪清璃、玄霄子、蒼劍歌、明心佛子、月神妃、荒無極、焚骨等十天驕眾人，亦是在第一百階之後陷入了屬於自己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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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比於普通新生，他們所承受的幻境，無疑更加深刻。因為問心梯感受到的，不只是修為與天賦。更是他們內心深處最難斬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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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機所見，是一場關乎棋局與天下的幻境。

他站在萬族棋盤中央，無數勢力因他的每一步決策而生死存亡。

一念，可救萬民；一念，也可葬送蒼生。

那種背負整個時代重量的壓迫，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些位置，並非站得越高，便越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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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長夜則被拉入了一片無盡黑夜，他所面對的，是曾經無法守護之物一次次消失。那份對力量的渴望與對自身不足的痛苦，不斷衝擊著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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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無痕與雪清璃，則分別面對了屬於自身血脈與使命的考驗；冰雪覆蓋天地，漫長歲月中，他們必須在責任與自我之間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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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子面對的，是無盡的道法之海。無數古老經文與天地法則在他面前展開。

可越是接近大道，他越明白——真正的大道，並非知曉一切。而是在未知面前，依舊保持求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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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劍歌則置身於一片劍域，無數絕世劍修站在他面前。

每一人，都比曾經的自己更強。

每一劍，都在質問他：「你的劍，究竟為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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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佛子踏入的，是一片眾生苦海。他看見無數痛苦與哀嚎，看見自己想救卻救不了的一切，佛心第一次出現動搖。

但最終，他雙手合十開口道:“渡不了世間所有苦，但我仍願渡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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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妃面對的，是漫長孤寂的月夜。高處不勝寒，越是耀眼，越是孤獨。

荒無極與焚骨，則被投入最殘酷的戰場；血與火交織、強敵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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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必須在一次次死亡之中，尋找自己的戰意。然而——與其他新生不同，十天驕終究是十天驕。他們或許也會痛苦，也會迷惘；甚至也會在某一刻，道心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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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沒有輕易倒下，因為他們早已走到了普通修士難以企及的位置。只不過......就在十天驕逐漸突破自身幻境，繼續向上攀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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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真正感受到百階之上與百階之下的差距。因為他們所經歷的幻境——並非問心梯創造出的虛假考驗，而是六妖孽曾經真正走過的歲月。

而在他們前方，五道身影依舊站在更高處......靜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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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十天驕與其他新生，真正理解那句話——傳說的背後，從來不是榮耀；而是他們曾經承受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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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與幻境中苦苦掙扎的新生以及十天驕不同——已經踏過第一百階的六妖孽，卻完全呈現出另一幅景象。他們沒有受到任何幻境影響，甚至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閒庭信步地繼續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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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上官飛雪輕輕落下一步，楓葉紅旗袍隨著山風微微擺動，那張傾城容顏之上依舊帶著淡淡笑意。周圍不斷變幻的幻境，對她而言，彷彿只是一些早已看過無數遍的舊景。有戰場、有敵人、有曾經九死一生的危局。

但她只是淡淡掃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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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倒是有些懷念。」

她輕聲說道，畢竟，這些不是幻境；而是她曾經真正走過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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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則一手握著鴿頭手杖，另一隻手調整了一下左眼的金邊單框眼鏡。

他看著周圍浮現出的戰場投影，神情平靜開口「學院倒是還原得不錯。連當年的細節都保留了。」

說完，他甚至還有閒心觀察幻境中的戰場布置。

彷彿不是在接受試煉，而是在觀看一場曾經參與過的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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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走在一旁，月灰色唐裝隨風而動；他望著幻境中曾經並肩作戰的身影，眼神之中多了一絲柔和。

「沒想到多年以後......我們走過的路，會變成後輩們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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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羽則依舊沉默，只是看著那些幻境中的敵人，眼神微微閃動。那些曾經讓他們陷入苦戰的存在，如今再次出現在眼前。可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平靜面對；因為那段歲月，早已成為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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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狐太......更是最誇張的一個。

他一邊走一邊喝酒，甚至還一邊抽著幻歲銅煙桿；甚至還有心情對著旁邊的幻境指指點點。

「哎呀...這裡當年其實差點翻車來著，你們學院還原得倒挺像。」

他笑咪咪地說著，完全不像是在回憶一場曾經差點死亡的戰役；反而像是在跟後輩介紹一處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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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高台之上的三位創校老祖再次陷入沉默。

嶽無涯看著六妖孽那悠閒的模樣，忍不住開口：“他們......真的不是來參觀問心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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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苦笑道:“對他們而言，恐怕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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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子望著六人的背影，緩緩搖頭:“因為這些幻境中的一切...對新生們是的考驗，但對他們而言......”

他頓了一下。

“是曾經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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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問心梯之上，六妖孽依舊一步一步向前。沒有壓力、沒有停頓；甚至還有餘裕欣賞沿途景象，因為他們早已走過那條道路。

如今再回首——剩下的，只有回憶。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DLQWZ2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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