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紀 - 42-折磨人的幻境。

天穹之上，雲海翻湧，古老而威嚴的金色文字緩緩浮現。整座問心梯在此刻綻放出璀璨光芒，三千六百階石梯宛如通往天穹的道路，而那道冷漠卻蘊含深意的聲音，響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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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共三千六百階。】

【限時——三炷香。三炷香內，登頂者，通過試煉。】

【超時者，試煉失敗；中途退卻者，道心止步於此。】

【但若未來能破而後立，重塑道心，亦可再踏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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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落下的瞬間，所有新生皆神色凝重；然而，下一刻，天穹之上的文字再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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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主磨練自身道心。】

【登階高低、排名先後，不列入評判。】

【勝負並非此梯之意。真正考驗者，乃是在壓力、迷惘與絕境之中，是否仍能守住自身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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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百階之上的規則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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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百階之上考驗。】

【承受六妖孽曾經歷之戰場。踏入幻境者，將親歷昔日戰役，感受其絕望、殺伐與死亡。】

【若心境崩潰，道心動搖，則試煉失敗。若能於幻境之中守住本心，突破自身極限，方可繼續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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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行字消散，所有新生們瞬間陷入寂靜。所有人這才明白——問心梯從來不是比較誰走得更高，也不是爭奪誰排名第一。

它真正要看的，是一個人在面對恐懼、痛苦、失敗與無法抗衡的絕境之時，是否仍願意相信自己，是否還能握緊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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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修行之路，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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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有意思的。」

上官飛雪望著天穹之上逐漸消散的文字，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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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們昔日經歷過的戰爭畫面，當作幻境內容來試煉這批小傢伙們嗎？」

她輕聲開口，語氣之中沒有半分畏懼，反倒像是在回憶某段已經塵封許久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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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落而下，照耀在她那襲楓葉紅旗袍之上，精緻的紋路流轉著淡淡光澤，宛如秋日最耀眼的楓火。她慵懶地站在問心梯前，神情悠然，彷彿眼前這場足以令無數天驕膽寒的試煉，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久別重逢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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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是真的能承受下來，倒也算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上官飛雪目光落向那些即將踏入幻境的新生，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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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那些幻境並非單純的戰鬥模擬。那是他們六人曾經踏過的血與火，是無數次在死亡邊緣掙扎後留下的痕跡。是面對強敵、險些失去同伴、背負責任，甚至明知前方必死，依舊選擇向前的那份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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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上官飛雪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芭蕉扇子，笑意逐漸收斂。

「希望這些小傢伙們，別被我們當年的模樣嚇到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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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十天驕以及其他新生，卻忍不住心頭一震。

因為他們很清楚——能被問心梯選為幻境內容的戰爭，又豈會是普通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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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皆是六妖孽曾經用生命走出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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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雷海辰輕笑一聲，手中的鷹頭手杖被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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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問心梯，落在那些即將迎接幻境考驗的新生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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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湛藍色西裝將他的身形襯托得修長挺拔，衣料間流轉著低調卻奢華的靈紋光澤；左眼上的金邊單框眼鏡微微反射著陽光，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位曾經踏碎無數戰場的妖孽，反而更像是一位掌控龐大財閥、遊走於上流宴會之中的世家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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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份優雅與從容之下，藏著的是曾經於萬軍之中殺出的狠辣與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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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眼前這位看似溫和儒雅的青年，曾與上官飛雪、林墨雨等人並肩踏過無數生死戰場。

那柄看似普通的鴿頭手杖之下，藏著的，是曾令無數強敵膽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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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

雷海辰嘴角微微上揚，手杖輕敲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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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幻境，那可是我們六人一路走過來的戰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人都聽得清楚。

「刀山、血海、絕境、死亡......每一場戰役，都是真正刻進骨子裡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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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海辰看向遠處的問心梯，眼神之中閃過一抹追憶。

「若他們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答案，那這問心梯……倒也算沒有浪費這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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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三弟你倒是難得說了句正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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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雷海辰扶了扶左眼的金邊單框眼鏡，笑容依舊從容。

「大嫂，別把我說得像只會看熱鬧的人。我只是很好奇——現在這一代的新生，究竟能不能承受住...那些曾經讓我們都差點走不到最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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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問心梯之上，風聲驟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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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身著月灰色唐裝的唐鸑與身穿紫羅蘭色唐裝的韓天羽，聽著雷海辰與上官飛雪的交談，也不由得相視一笑。

唐鸑輕輕撫過衣袖，月灰色唐裝之上，細密的靈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他那雙宛如精靈般澄澈的眼眸望向問心梯上的眾多新生，神情之中帶著幾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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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讓他們見識一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唐鸑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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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修行之路並非只有閉關苦修與境界提升。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是他在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時，是否還能守住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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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

「當年那些戰場，對我們而言，是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去。但對現在的他們而言，或許會成為一份難得的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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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身旁的韓天羽也輕笑了一聲。

他身上的紫羅蘭色唐裝令他顯得格外沉穩，衣襟與袖口皆繡著低調而古老的紋路。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帶著屬於刺客世家的冷靜與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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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韓天羽目光掃過問心梯上的新生，嘴角微微揚起。

「希望他們別太早認輸。畢竟，那些幻境裡的敵人，可不是普通的對手。」

他語氣淡然，但眾人都明白其中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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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幻境之中的存在，並非隨意捏造的虛影。那是他們六人曾經面對過的真正強敵，是逼迫他們一次次突破極限的存在。

韓天羽輕輕摩娑著肩上的夜厄和心瀾，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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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在我們留下的戰場裡走出來的人，未來的路，應該也不會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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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鸑聞言，輕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接下來就看看這些小傢伙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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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妖孽站在問心梯前，有人悠然，有人期待，有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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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一代新生，第一次踏入那片曾經屬於他們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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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玉髓綠長衫、外披月季紅斗篷的狐太，依舊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他手中隨意拎著那枚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清冽的酒香隨著山風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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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片刻後，狐太滿足地放下酒葫蘆，懶洋洋地眯起雙眼，看向一旁那些神情凝重、準備踏上問心梯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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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倒是說得好聽。」

狐太嘴角帶著一抹笑意，語氣依舊慵懶。

「不過，要真讓那些小傢伙們親自進去走一遭......」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

「恐怕就沒幾個還能像現在這樣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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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狐太另一隻手緩緩抬起。只見他從袖中取出那柄古樸的——【幻歲銅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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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桿表面銅色流光閃爍，其上銘刻著細密玄奧的紋路，隨著狐太靈力催動，一縷縷白霧從煙嘴之中緩緩飄散而出。

狐太輕輕吸了一口，隨後悠然吐出。霎時間，淡淡白霧在他身前盤旋，如同幻境之中的雲海一般，變幻出無數模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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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那些即將踏入問心梯的新生，笑咪咪地開口：「畢竟那可是...我們曾經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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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溫和、笑容依舊隨意；可不知為何——當那縷白霧飄向問心梯時，不少準備登階的新生，卻莫名感覺背脊一涼。

彷彿在那張看似和善的笑臉之下，藏著某些足以讓人永生難忘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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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

“明明太陽還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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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新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他們看向狐太的目光，也從最初的好奇，逐漸變成了一絲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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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這位看似喜歡喝酒、抽煙、整日笑瞇瞇的桃花閣閣主，曾經也是站在那片血色戰場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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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下來，他們即將面對的......正是這群人曾經親手走過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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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似乎忽然想起了某段極為有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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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唇輕笑，楓葉紅旗袍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光華，那雙美眸之中滿是揶揄之色。

「不過......」

她看了一眼問心梯上的新生，語氣忽然多了幾分玩味。

「要是他們看見阿雨真正的樣子......估計一個個都得跌破眼鏡。」

此話一出。

雷海辰手中的鴿頭手杖微微一頓，嘴角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唐鸑也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韓天羽則是偏過頭，似乎已經想到了那些新生接下來會露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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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輕輕搖著頭，繼續說道：「尤其是他的長相。當年萬族之中，不知道多少勢力為了拉攏他，甚至直接把族中最優秀的年輕一代列成名冊，想方設法送到他面前。」

她眼中帶著回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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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族群平日裡一個比一個高傲，結果到了阿雨面前......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家最珍貴的明珠都介紹給他認識。」

狐太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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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嘛。」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慢悠悠地補充道：「當年誰不知道，阿雨那張臉，可是比他的實力還容易引起騷動。明明是去談正事，結果最後總有人拐彎抹角問一句——」

狐太故意停頓了一下，笑意更深。

「『林公子可曾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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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幾人頓時笑了起來。

就連一向冷靜的韓天羽，嘴角都微微揚起。

高台之上的三位創校老祖聽到這裡，表情再次變得微妙。

嶽無涯沉默片刻，看向問心梯上的新生。

「所以......他們即將面對的幻境，是六妖孽的生死戰場。但如果見到本人......」

他嘴角抽了一下。

「最大的衝擊，可能不是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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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輕咳一聲。

「恐怕是認知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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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子看著下方那群還不知道接下來會遇見什麼的新生，忍不住搖了搖頭。

「一群孩子恐怕還以為，能留下六妖孽傳說的存在，應當都是殺伐無情、威嚴冷峻之輩。結果......」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幾道身影上。

有天資絕色的上官飛雪、有優雅如貴公子的雷海辰、有溫和如精靈的唐鸑、有冷冽如暗影的韓天羽、有慵懶飲酒的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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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位始終未曾出現，卻令萬族聞名的林墨雨。

無塵子無奈一笑道:「看來這次問心梯，除了考驗道心之外......還得考驗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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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六妖孽的談笑聲逐漸落下，整座廣場的氣氛也慢慢恢復了肅穆。

天穹之上的金色文字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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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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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問心梯猛然震動。三千六百階古老石階之上，無數玄奧靈紋同時亮起，宛如沉睡萬年的巨龍在此刻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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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蒼茫而厚重的氣息，自問心梯底部一路向上蔓延。所有新生的神情，也在這一刻變得凝重。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試煉，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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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晏清玄抬手一揮。

下一刻——三柱通體晶瑩、刻滿道紋的清香，緩緩升起，懸浮於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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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第一縷青煙升騰而起，清幽的香氣瞬間瀰漫整片天地。

第一柱香，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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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試煉——正式開始。”

晏清玄的聲音響徹整座廣場，話音落下的瞬間。

所有新生不再遲疑，一道道身影踏上第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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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幾乎是在腳步落下的瞬間，眾人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

那不是肉身上的重量，而是來自內心深處的考驗。

有人神色微變、有人咬牙堅持、也有人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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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前百階，考驗的是意志與基礎道心。越往上，每一步都將更加艱難。而此刻——站在旁側觀望的六妖孽，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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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雪輕輕搖著扇子，美眸注視著那些踏上石階的新生。

雷海辰手中的鴿頭手杖停止敲擊。

唐鸑與韓天羽也安靜下來。

就連一直笑瞇瞇喝酒的狐太，也只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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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知道，從踏上第一階開始。這些新生走的，便不再是一座普通的階梯。而是一條尋找自身道心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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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無塵子望著那逐漸攀登而上的人群，緩緩開口：“希望他們能明白，問心梯要的，從來不是最快登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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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點了點頭。

“而是在三千六百階之後，仍能找到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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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柱清香緩緩燃燒，問心梯之上，所有新生皆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然而，百階之下的考驗，並非單純的威壓與體魄磨練。當他們踏入問心梯的瞬間，周遭景象便開始悄然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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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道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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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名新生眼前的景象，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變化。

有人看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未來、有人看見了此生最大的遺憾、有人看見了無法割捨的執念、有的新生踏入幻境，瞬間置身於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無數珍寶堆積如山，靈石如河流般流淌，曾經遙不可及的財富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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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梯百階之下，考驗的是——人的本心。

“只要留下來...這一切，都是你的。”

有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人看見自己登臨權力巔峰；身披帝袍，坐於萬人之上，無數強者向其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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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跪倒在腳下、曾經遙不可及的地位，如今伸手可取；也有人陷入了名望的幻境，自己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天下之人皆知其名。

無數天驕追隨，無數勢力拉攏；一句話，便可影響整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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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遇見的是最溫柔、最致命的幻境。親人尚在、故友未亡、失去的人重新回到身旁。

曾經遺憾的一切，都被重新改寫。那份溫暖，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難以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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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問心梯從不只會呈現美好。

有些人的幻境，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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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硝煙瀰漫，血色天空籠罩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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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睜開雙眼時，已置身於殘酷戰場。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腳下是冰冷的同袍屍骸。

敵人的利刃穿過胸膛、同伴的哀嚎在耳邊響起。他們被迫面對自己最恐懼的畫面。

面對死亡、面對失敗、面對無力拯救一切的絕望；有人握緊武器，顫抖著向前。

有人跪倒在血泊之中，眼神逐漸失去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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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開始懷疑——「這樣的修行......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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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階之下，每一個人的幻境皆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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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敗給了欲望、有人敗給了執念、有人敗給了恐懼；也有人在無盡的誘惑與痛苦之中，依舊選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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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

三位創校老祖靜靜看著這一幕。

嶽無涯低聲開口：“問心梯百階之前，從來不是看誰天賦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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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子微微頷首。

“而是看一個人，能否分辨......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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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玄目光落在那些仍在攀登的新生身上。

“權力、財富、名望、情感...這些都不是錯，真正的考驗，是當這些東西擺在眼前時——他們是否還記得，自己為何踏上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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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旁，六妖孽也一邊爬問心梯一邊默默注視著這些新生。

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百階之下的幻境，只是開始。

真正讓人絕望的考驗......還在百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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