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零 - 第二十六章　歸屬

「R零R零！你再表演一次那個！」小八很興奮。

仍處於定向傳送橋中的友胖福船，實驗艙房，七位船員都在這裡。

睡醒的R零一邊吸食營養凝凍，一邊操控魂鬚「拿起」湯匙、薄紙、空袋子等小巧雜物在半空揮舞扭動。

「R零好厲害！我這輩子竟然能親眼看到4階『令傀』的魔法師！好感動！」小八興奮鼓掌，是個非常捧場的合格觀眾。

⋯⋯雖然我其實是3階。R零默默想，表情沒變、心安理得地接受小八的掌聲。

「統計結束，你現在能同時操作的物品總重與單一重量分別是14克與5克。魔法可真方便，嘖。」沙大師雙手抱胸站在機台旁冷漠道。

「你剛剛是不是『嘖』了一聲？你是討厭R零還是討厭魔法還是都討厭？」福球嘴裡嘎吱嘎吱地嚼，一手抱著堆餡餅味營養塊，一手拍著肚子湊到沙大師身邊。

「你把問題對森漣正確重複一遍我再回答，不准用翻譯器。」福球之前語言課時散漫的學習態度也讓沙大師不滿。

「咦，沙莉你好嚴格——」

「滾，離我遠點。」沙大師靈巧退後，拉開距離。

另一邊，3湖E雙手捧著迭代過、增加很多語彙庫的新型語言翻譯器，他專注地盯著森漣，學習語言的熱忱明顯遠超福球。

「翻譯、需要？」翻譯器發出乾澀的電子音，相比先前的確好很多。

「謝謝，不用。」森漣禮貌擺手，語氣疲憊，他對於學習「受詛咒星系」語言這件事還是有點牴觸。

而不遠處，燈木謹慎靠到小八身旁，興致勃勃觀察著他的八顆大小眼珠和兩對手臂，試圖對話：

「小、八？發音這樣對？」燈木的語言天賦一向是R零朋友中最高的。

「呃，對？你是等無？」突然被搭話的小八下意識湊近R零，顯得有些怕生。

「是燈木，不過母音正確就大致能溝通。語言、好玩？」燈木倒是笑瞇瞇地毫不氣餒。

此時舷窗外的景象脫離彩色光道，友胖福船平安抵達了航道第三環門。

森漣拿著隨身數據板走向沙大師，並婉拒中途福球友好遞來的餡餅味營養塊。

「沙大師，你們看起來都具備工程操作基礎，所以我想和你們分兩艘船出去，同時進行修復。」森漣指著數據板上自己擬定的修復計畫：

「這樣能節省一半時間，從而減少遭遇碎石流之類意外的機率。」

沙大師快速掃過那份簡潔明瞭的計畫圖表，點了點頭：

「很合邏輯。那就我、燈木和3湖E一艘船。」沙大師做決定一向乾脆。

「你都不先問他們的意見嗎？而且為什麼只排除我？」福球雖然不是勤奮好學生，但他聽得懂自己幾人的名字，再加上瞄到森漣數據板裡的內容，就推測得八九不離十。

「給予幫助是建立良好關係的開始，只有愚蠢的傢伙會拒絕。走了！」沙大師直接一手一個抓著人就往外走。

「那我和小八負責另一邊。」森漣連忙拉著小八跟上沙大師腳步。

「福球，你去艦橋幫忙監控全景，一有異常立刻回報。」已踏出門的沙大師不忘轉頭安排任務。

半小時後，友胖福艦橋。

沒有任務但依然跟來的R零縮在指揮椅上、百無聊賴地用魂鬚拋著幾顆營養塊玩，眼神放空——福球和沙大師交談的那些「重建耦合」、「軸轉角度」和「向量偏移」等詞彙對他來說如同背景雜訊。

「還好用魂鬚拿起現實物品時，魂鬚本身不會顯形，不然⋯⋯」R零默默想著，屬於魔法師的眼睛裡倒映著魂鬚那紫色與墨綠色交織在一起的光芒。

吞噬飢餓靈核後，R零的魂鬚已經大變樣：原本的「藤蔓」粗壯了兩倍，突破魂網2階時魂鬚長出的肉瘤數量增加、每顆體型也腫脹許多，還閃爍著混雜綠與紫的濁光。

肉瘤之間的表皮部分則彷彿被無數雙手撕扯出道道豁口，暗紅色的斑駁裂紋血絲般一收一縮，散發陣陣令人心悸、帶著吞噬與混沌感的腐朽氣息⋯⋯總之就挺噁心的。

不過這讓R零不忍直視的噁心魂鬚在魂網內的感知範圍也呈幾何倍數擴張，雖然在現在空無一「魂」的航道內還無法體現。

艦橋前景窗外，森漣與沙大師的兩艘工程船離艦，像兩隻小蟲緩緩飛往那龐大卻殘缺的節點環門。

「小八，焊接準備，倒數三秒。」森漣熟練地操縱機械臂。

「收到，已瞄準目標！」小八的八隻眼睛閃閃發亮，精確校準每一處細微裂縫。

「近看搖籃外的傳送門，真的好大啊！不過器械跟算式只有名詞差異，科學果然是共通語言。」燈木感嘆道。

「少廢話專心做事！」可以相對簡便靈活的在真空中行動的沙大師仍然負責「外部作業」。

忙碌近四小時，就在環門的最後一組耦合器即將併軌的瞬間，一大兩小的三艘船內突然炸開一陣刺耳警報。

「警告！偵測到局部未知異常波動！」通訊頻道傳來福球的吼聲。

森漣畢竟比這群「受詛咒」居民更熟悉這片宇宙，他迅速從那些瘋狂跳動的線條數值判斷出：有一道正在急速擴張的空間裂縫！範圍涵蓋他們這兩艘工程船。

但沙大師的船正卡在一處窄小縫隙，難以緊急變向。

沒有任何指令，沒有任何猶豫，森漣突然推開駕駛座上的小八，猛地將推進器推至極限，工程船噴射出刺眼的藍光，像一枚失控的砲彈撞向另一艘同伴。

「森漣？！」小八驚叫一聲。

砰——！劇烈撞擊將沙大師所在的船隻強行推離了危險區。

但反作用力讓森漣與小八的船隻失去平衡，打著轉墜向那道驟然張開又密合的漆黑深淵。

「快撤⋯⋯」森漣最後的聲音被扭曲的引力切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森漣的小船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瞬間消失在空間裂縫的黑暗裡。

指揮椅上的R零猛地坐直身體，他的魂鬚也被擋在裂縫之外，失去了對森漣和小八靈魂的感知！

--------------

小船在充滿混沌與虛幻色彩的空間中劇烈翻滾。

船內警報聲大作，所有螢幕都閃爍著無效的數據與亂碼，窗外滿是扭曲的光線和不斷變換形態的詭異能量，彷彿落入一個瘋狂的萬花筒，但很快一切又復歸沉寂。

亞空間的黑暗並非真空，而是一種無聲吞噬光線的黏稠質地。

照明系統經歷陣陣搖晃後漸次熄滅，只剩下操作台上幾縷跳動的殘餘電光，發出滋滋的雜訊聲。

森漣抓著操作桿的手指在發抖，直到整艘船完全靜止在虛無中，他才突然鬆開手，整個人跌坐在進駕駛座，雙手抱頭，指甲掐著頭皮。

「我做了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森漣崩潰的聲音在狹窄的艙內顯得破碎而尖銳。

「角度、引力塌陷⋯⋯我應該先計算拋射軌道的！我瘋了⋯⋯我帶著小八進了死路！」

「森漣，你救了沙大師他們。」

一隻小手輕輕搭在森漣肩膀，小八的八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微弱磷光，語氣平靜得不可思議，微笑裡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我覺得你做得對。」

森漣沒說話，只是慢慢放下手，脫力般順著椅背滑坐到冰冷地板上，小八也學著他的樣子，靠著操作台併排坐下。

未熄滅的螢幕如同一片片腐爛的色塊，綠色的代碼與紅色的警告交織成一團毫無意義的混亂。

通訊頻道裡只有背景輻射似的沙沙聲，沒有能辨識的呼叫，也沒有現實航道的定位。

「森漣⋯⋯」小八縮了縮身體，輕聲問道：「R零會來救我們嗎？」

森漣盯著地板上的某處刮痕，腦海中浮現出R零那張總是懶散、對一切都提不起勁的臉。

在遇到R零和沙大師之前，他跟小八在黑工船團間流轉，經歷過太多批為資源或為了貪婪就將他們推下飛船的「團隊」。

「大概⋯⋯不會吧。」森漣的語氣乾枯得就像一個報廢品。

「現在R零身邊有了福球他們，不僅可以替代我們在艦上的功能，而且還是早就認識的朋友，何必為我們耗費資源。」

小八點了點頭，似乎同意這個冷酷的說法，但他身體開始顫抖，八隻眼睛滿是不安。

「雖然⋯⋯雖然你救人是對的⋯⋯但我還是希望R零也將我們當成同伴⋯⋯嗚哇啊啊啊——」小八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死寂的船艙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森漣沒有阻止，也沒有安慰，他只是麻木地聽著，覺得小八這場歇斯底里的宣洩，也是替自己已經絕望的心靈發出最後的尖叫。

但突然，小八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向森漣。

「森漣，我好像聽到R零的聲音。」小八的八隻眼睛輪流眨了眨。

「他說⋯⋯」小八表情變得古怪，「他誇獎我哭得好，要我繼續哭，不要停。」

⋯⋯聽起來的確像是R零會說的話。

「對了，魔法！魂網連接所有智慧靈魂！」森漣猛地直起身子，眼中亮起一絲希冀。

他不再理會那些失靈的儀器，而是閉上眼睛，專心在心裡重複嘶吼R零的名字。

不到三秒，一個帶著濃重倦意、彷彿剛睡醒的聲音直接在他腦裡響起：

『⋯⋯森漣你吵死了。』

「R零！真的是你？」森漣驚呼出聲。

『別廢話，我現在轉述沙大師的問題。』R零此刻正癱在指揮椅上，閉上眼睛維持著魂鬚的連結。

他生無可戀地在腦內重複身旁沙大師那串機關槍般的術語：

『沙大師說，根據剛才空間塌陷的殘餘波形，你們目前可能處於虛數空間的偏振維度，但需要你們提供參照座標系才能確認。』

森漣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操作起殘存能用的控制面板。

「幸好感測器還能用！雖然目前一直讀取無數隨機數據，不過備用計算機還在運轉，我正在用它計算一個本地的相對座標，但還需要外部的交錯值輔助！」

R零張開眼，面無表情地將森漣所說話語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沙大師和福球四人。

「他們船最後傳出的引力波與中子流變動數據是⋯⋯基本猜測這是一個貼在本維度空間弦上的泡沫空洞。」福球難得放下食物，神情認真地盯著投影幕上運算出的各項數據。

『福球說⋯⋯』R零像個壞掉的翻譯機，語氣平淡死板地重複著那些激昂或忐忑的技術爭論。

工程船內，森漣將無數條失真的數據線路接到備用計算機上，精確報出計算出的數據節點，每一個參數都通過R零的魂鬚和口述被同步傳輸到外界。

「這些數據，是四維空間？」沙大師略微驚訝。

在友胖福，沙大師等人將這些數據輸入到主電腦中，他們面前的投影幕裡，一個不斷扭曲、閃爍的空間模型正在旋轉。

「能不能直接讓我們跟沙大師的靈魂對接？這樣轉述效率太低了。」森漣在腦海中提議。

『我試試。』R零在魂網內試著從連結森漣靈魂泡泡的那根魂鬚上分出一縷，黏往沙大師靈魂。

沙大師突然莫名感到陣陣冰涼，間歇式地出現但很快又消失；而R零反覆嘗試好幾次，分流的魂鬚總是黏不上去，不是沙大師靈魂表面的血紅薄膜上滑脫，就是從分流的起點斷裂。

『失敗了，我們只能忍受現狀。』R零的死魚眼狀態更進階了。

「那艘船的慣性座標已經被徹底打亂了！我們需要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數學模型！」福球雙手在控制臺的全息鍵盤上飛舞。

「這不僅僅是個混沌函數，還是一個量子疊加態的混沌函數！只有雙向運算才能解開！」

「還需要具體確認該空間的時間尺度以及最小體積，還有對能量物質的穩定反應測算⋯⋯」3湖E與福球分工合作。

不讀書的魔法師R零早已放棄理解這些內容，只專心維持著與森漣兩人的靈魂感應，以及當好一個人形轉述器。

接下來的一小時，整艘友胖福進入了極限運算狀態。

沙大師四人與森漣隔著空間裂縫，透過R零這個極度不耐煩的「通訊器」，反覆進行模型建立、因果推演與實踐校正。

經過漫長的、在R零聽來是未知語言的討論以及數據模擬建構後，沙大師等人總算決定了救助方案：

「重新校準常數基線到0.413配值，用9千微波脈衝在0.1毫秒差距內衝擊計算座標，之後向能量差距形成的孔洞投入零點奇質絲纜進行救援。」

「你們離開搖籃時還帶了零點奇質絲纜？」沙大師意外道。

「司祭們說你跟胖丸是被引力亂流捲出星系，所以我們花光所有的貢獻點，特地帶了針對的工具出來。」負責處理末端驗算的燈木相對空閒，他看著R零繼續問：

「對了，胖丸跟艾琳呢？之前又是學語言又是修門，你又在睡覺，都沒空問。」

「情況複雜，現在先救人再說吧。」沙大師果斷將話題拉回正軌。

「複雜？」燈木挑眉，但也沒在此時追究。

四人像是在雜亂布料堆裡尋找針的裁縫，試圖從無序的數據海洋中尋找到唯一的「出口」。

「找到了！」福球大喊，他指向模型上一個微弱但穩定的光點。

「這就是空間泡沫即將出現的瞬時位置！我們只有一秒鐘的機會！」

沙大師沒有猶豫，將數據輸入機械發射器中，鎖定目標，然後友胖福船上那來自搖籃星的高科技、堅韌無比的繩索，帶著精確的引導頭，衝進了模型測算出的虛空座標對應點。

亞空間的死寂頓時被難以言喻的震動打破。

森漣和小八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光：數條金屬色的粗壯奇質絲纜，正筆直地朝他們的船飛來。

友胖福船上的機械臂和絞盤發出轟鳴聲，艱難地回收起繩索。

在巨大拉力下，原本沒入虛空的繩索前端開始劇烈扭曲，最終伴隨劇烈的空間震盪，工程船像是一顆被深淵吐出來的核桃，狼狽地彈出了空間裂縫，重重地摔進友胖福打開的回收艙室。

艙門開啟，森漣和小八互相扶持著，跌跌撞撞地走出工程船。

「R零——！」小八三步併作兩步衝向R零，兩對手臂緊緊環抱住魔法師的腰。

森漣則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神還帶著死裡逃生的恍惚。

幾秒後，他徑直走向依然冷冷站著的沙大師，接著在眾目睽睽下，這個一向務實、具備生活常識的工程師，突然一把抱住機械生體，放聲大哭起來。

「八萬、沙大師⋯⋯我還以為死定了⋯⋯我以為你們不會管我們⋯⋯沒想到你們真的會來救我們⋯⋯」

沙大師整個人僵在那裡，表情被銀色面具遮蓋，雙手舉起一半，最終還是沒有強硬推開。

R零身邊的小八則笑嘻嘻地仰頭解釋道：「森漣只是太感動了，他在亞空間的時候說你肯定會因為我們沒用就丟掉我們呢。」

R零低頭看了一眼小八，又看了一眼還在對著沙大師崩潰大哭的森漣，略帶疑問地道：

「同伴就是要同生共死，這不是你們說的嗎？」

小八微愣，隨後埋頭在R零腰間抱得更緊；森漣也加深了擁抱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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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友胖福進入前往第四環門的定向傳送橋，狀態穩定後，R零和沙大師帶福球三人去往冷凍休眠倉室，森漣小八則禮貌地待在艦橋，不去打擾這幾位「同鄉」的空間。

照明亮起，R零操作讓艾琳的休眠艙滑出。

「這是？艾琳！怎麼會？！」此間情感最豐富的燈木第一個撲上去，摀著嘴皺著眉，滿是不可置信。

雖已報了仇，但無論何時看到艾琳悽慘破碎的屍體，R零內心情緒還是很難平靜，他淡淡看向沙大師。

「好吧我來說，梧灰跟艾琳，還有光明神殿和胖丸的事。」沙大師開始了她言簡意賅到簡略的敘述，不過R零會從旁補充。

「如果我們那時跟艾琳一起走——」緊握著拳的福球忍不住懊悔。

他旁邊的燈木早已掩面泣不成聲，3湖E也緊皺著眉。

「那這位『魔法師』大概會找到四具屍體，然後原地『離生』，還好你們沒有。」沙大師指了指R零，理智冷漠地打斷悲傷氣氛。

幾人又為艾琳默哀一陣後，除了沙大師之外的四人一同按下艾琳休眠艙的焚燒鈕，目送艾琳徹底「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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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薩凱亞勒航道修復已近尾聲。

這天R零從沉睡中醒來，起身穿過安靜的走廊，朝艦橋走去。

艦橋裡，柔和的燈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氛圍溫馨而忙碌。

沙大師和3湖E正在例行檢查友胖福的系統設備，手指在全息螢幕及器械間飛快移動，臉上寫滿了科學家獨有的嚴謹。

燈木和小八則蹲在控制臺前，用繽紛的顏料為單調的按鈕和開關塗上色彩，小八畫了許多三角形星魚，為原先冰冷的機器增添些許天真活力。

另一頭。

「很奇怪，我清點過好幾遍，只有餡餅味營養塊的庫存量特別少，你有頭緒嗎？」森漣借用翻譯器輔助，疑惑地問著福球。

福球則滿臉認真嚴肅地裝傻，還自薦擔任食物艙守衛調查清楚，反倒讓森漣不好意思了。

R零靜靜站在門口看著眼前情景，一種久違的、溫暖的感覺從他心底緩緩擴散開來。

這裡距離「只出不進」的家鄉搖籃星非常遙遠，沒有慈和的司祭、沒有頻繁閃爍的血紅視野，更沒有他心心念念的全感沉浸式遊戲艙，但此時看著這些人，離開搖籃以來他第一次真心地笑了。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已經回到搖籃星，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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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魂網5階魔法師、光明神殿輝光階神官陳旺發的艦船也被低調地迎進邊際星區的輝日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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