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零 - 第二十三章　離開(完)

　　R零在幽暗陌生的艦船走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著，一路上光潔的艙壁都留下他沾血的手印，雖是陌生，但一段久遠的回憶正在R零腦中浮現：

　　「R零你看！雖然司祭還是不肯答應讓我參觀實體，但是我要到了內部配置圖喔！」

　　那是許久以前的一個夜裡，睡覺前11歲的胖丸炫耀地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隔壁床同樣11歲的R零臉上。

　　「雖然是終極簡化版，但主要艙室的相對位置不會變，你看這裡是頭這裡是尾，駕駛室在這邊、這裡是休息區、還有機房、主動力爐⋯⋯」

　　11歲的R零面無表情看著胖丸興奮地對著那皺巴巴紙上亂糟糟模糊成一團的黑線戳來戳去，心想司祭該不會是被問煩了隨便摸張紙丟給這傢伙吧。

　　「R零，我相信你。」突然間成年胖丸的臉刺破回憶顯現眼前，同時出現的還有他殘破的屍體。

　　R零用力甩甩頭，繼續努力回想記憶裡胖丸的戳戳點點，摸索著前往駕駛室。

　　「嗶。」在打開又一道金屬艙門後，R零知道自己來對了。

　　他立刻手腳並用撲向發出微光的操作台，大聲吼出指令：

　　「現在立刻出發回到搖籃！」

　　「座標地點定位失敗，請重新輸入指令。」機械音冰冷回覆。

　　「前往本星系主星！」R零皺眉，重新換了一個詞。

　　「座標地點定位失敗，請重新輸入指令。」

　　砰！的一聲，R零憤怒地握拳砸向操作台，但很快又閉眼平復情緒，在操作台上輸入一串數字並命令道：

　　「前往輸入的座標位置！」那串數字是神殿所教授的、搖籃星在本星系的座標。

　　「座標地點定位失敗，請重新輸入指令。」然而得到的依然是機械音冰冷回覆。

　　「啊啊啊！搖籃就在那裡啊！」R零用力指向駕駛室弦窗外那顆靜靜懸浮著的星球。

　　「指令辨識失敗，請重新輸入。」

　　「啊啊啊啊啊！」「砰砰砰砰砰！」R零崩潰大喊著握拳不斷敲砸操作台。

　　但是直到他脫力，低垂著頭幾乎要往操作台趴下，冰冷的機械音依然無動於衷地重複著。

　　「指令輸入失敗，請重新輸入。」

　　「為什麼啊⋯⋯拜託⋯⋯救救胖丸、艾琳、福球、救救他們⋯⋯拜託⋯⋯救救⋯⋯我⋯⋯」

　　R零低聲喃喃著，再次無助地哭了出來，眼淚啪噠啪噠掉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咿————」耳邊減退多時的嗡嗡聲突然尖銳爆鳴，已有心理陰影的R零瞬間跳起，轉頭四望，果然又看到空氣像脆弱薄紙微微翻起許多小裂口。

　　此時青年說過的話再次出現在R零腦海，宛如神明啟示又像惡魔的呢喃「⋯⋯鎖定到你的大致範圍。」

　　「大致範圍、他們只能定位我的大致範圍⋯⋯」R零喃喃自語，雙手扶著脹痛欲裂的頭，他向操作台大聲吼出又一個命令——

　　「夠了！現在立刻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收到指令。分析中⋯⋯分析完畢。已自行計算並隨機選定最大移動距離內的一個座標點，是否確認前往？注意！此項操作將會離開本星系。」

　　接近徹底崩潰狀態的R零根本沒看那堆訊息文字就直接用拳頭砸向確認鍵。

　　「已確認。即將執行，檢測到外部空間封鎖，將以燃料推進替代摺疊移動。祝你旅途愉快。」

　　沒發現機械語音最後語調奇怪的祝賀，在敲完確認鍵後R零便虛脫地順著操作台跪倒、最後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胸口印記和整個頭都滾燙腫脹，隨著呼吸一跳一跳好像要從內部爆開，身體其他地方卻冰涼得麻木。

　　R零維持趴著的姿勢過了很久，也或許很短？總之他軟綿綿地翻了個身，透過駕駛室弦窗看著外頭美麗的搖籃星正變成一顆巨大的血紅色眼球平靜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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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時間內接連的嘔吐、痛哭和多次大吼已耗盡所有精力，R123零只能呆愣地看著那隻巨眼，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突然明白——

　　那是詭異空間裡青年的眼睛，是創造了搖籃星的厄許弗埃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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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完。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vI1FUm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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