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零 - 第十六章　金黃之塔8

進到6層的一瞬間他們彷彿身處夢境。

清新空氣、適宜溫度、悠揚音樂聲，絢爛霞雲和輝煌晨光同時並存的遼遠天穹，規整恢弘的石造建築和葉草繁花的原野迭次錯落，以及四處桌子上擺滿的豐盛美食，讓整個6層如夢似幻。

「歡迎、歡迎你們來到瓷鋇木一。」

「這一路很辛苦吧，來，吃的喝的隨便拿。」

「若想洗澡休息可以去那邊專為舒緩放鬆設計的天沐泉。」

幾位女士男士上前招呼著，態度親切熱情。

「真的可以吃嗎？」

「當然。」

「等等。」R零發現自己沒看到這些6層的傢伙頭上的身份環，這很奇怪。

「你就是阿零吧，我們都對你印象深刻。」

「是啊，無論何時你都非常冷靜，而且總能精準判斷出誰是當場最有價值的人。」

「而你是焰九？你的身體強度在同伴當中也特別突出呢。」

氣質雍容、態度溫和有禮的6層住民們藉著問話圍上去，不著痕跡地將五人各自與同伴分開。

「你們看得到我們，不，是看得到下面5層的事？」Q焰9問。

「為了保護隱私，只能看到公共和工作區域。」

「而且也不是全天候監控，我們可是守法公民，一切合法。」

「那你們知道1、2層的生活環境是那樣就不打算改善嗎？」

Q焰9的問題讓這些風度翩翩的6層住民面露不解：

「已經有燈階能讓人從下層上來啦？」

「秩序穩定、也有律法保障人身與財產安全，每個人都能用雙手餵飽自己呀？」

「而且環境有什麼問題嗎？人口總數年年增長，已經突破80億了。」

來自搖籃的5人再次感受到了剛到這裡時語言不通的錯覺。

「⋯⋯既然有這麼豐富的資源，為什麼不平均分配，讓每個人都過一樣舒適的生活？」有人問。

「我們社會是講求公平競爭，努力的人會得到更多。」

「沒錯，天道酬勤。」

「惦記別人的私產可是貪心之舉，沒能力踏上燈階是自己的原因，別把自己的無能或不幸怪到別人頭上啊。」

住民們依然維持著溫和的笑臉，用看幼兒的眼神看著R零等人。

Q焰9還想再說什麼，被R零攔住，他上前幾步，也學著住民露出禮貌的微笑開口道。

「我只有一個問題，請問各位誰是這裡，我說的是1至6層全部，的核心、首領、擁有者？」

一瞬間，整個6層，不，整個瓷鋇木一都靜止了，然後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將正臉轉向R零，不管原先是何姿勢、在做什麼，且轉動的只有頭部。

「噫！」

光是在5人視線範圍內，就看到了十幾張頸骨完全折斷、上下顛倒的笑臉，以及和身體朝向徹底相反的人頭。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其實整個瓷鋇木一的居民也是如此，齊齊抬頭朝上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最後笑臉們同時張口回答R零的問題，整齊劃一的聲波使得整個6層都在隱隱震動：

「是我。」

「⋯⋯我不明白？」身處這怪異一幕中心、其實也被嚇到的R零假裝鎮定。

聞言笑臉們笑得臉都要裂開了，再次異口同聲答道：

「我就是我們，我們就是我。」各種聲線匯集而成的回音浩浩蕩蕩，竟令聽者產生出一絲宏偉的神聖錯覺。

R零深吸一口氣：

「我們只想回到原本的地方，請將我們的同伴還來，讓我們離開。」

「離開？爾等已身處其中，竟還妄想離開！哈哈哈哈！」

比眾多詭異笑臉更恐怖的是開始扭曲液化融合的笑臉；同時牆壁地面天空桌椅食物也像是混在一起的顏料漩渦般，與笑臉們互相黏連糾纏，可謂是情景交融。

「哈哈哈哈！就憑你們這些渺小的存在？想走？除非死！」

「噫嘻嘻嘻嘻，乖乖加入吾等吧你們這些孱弱的蟲子！不然就去死！」

「噫噫噫不要啊——蟲子又是什麼意思啊啊啊——」眼前劇變嚇得五人四處亂竄，就怕也被捲進去融合，然而地面牆壁等地方也都在融化崩解。

「救——嗚噗嚕嚕嚕⋯⋯」很不幸的，還是有一人被翻飛的桌巾擦到手臂，R零他們邊躲邊眼睜睜看著他整個人從接觸桌巾的地方開始迅速溶解、退化成簡筆畫線條，最後攪進那團顏料風暴中。

「這邊！過來！」這場融合似乎也抹消了層與層間的分界，R零看到綻維在地板的扭曲裂口間朝他們呼喊。

沒時間思考，R零只能盡力抓住他抓得到的同伴往綻維的方向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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