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物語 - 夏日午後的球場

球才剛被開出，范寶豪已經知道這一腳絕對會飛到他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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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弓起身體，雙手張開，眼神緊鎖來球。午後的金光潑灑在操場的每一寸土地上，將他身後的球門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黃。

熱浪一層一層地從地面翻滾上來，遠處的籃球架都彷彿晃動了起來。

偌大的操場中央是一個被踩得幾乎光禿的球場，在校園忙碌了一整年終於難得歇息的日子，正有一場不知名的小比賽進行著。

就在這令人退避的炎熱裡，幾個男孩赤著上身，皮膚在陽光下閃著細細的汗光。少年們喧鬧奔跑，追著一顆殘破的足球，在烈日下奔跑、呼喊、跌倒又爬起。

「傳中！後柱！」范寶豪大聲喊著，他洪亮的聲音能穿透兩隊人的喧嘩，但也似乎已晚了一步。

對手的隊長，一個高個子男生接應來球，迎門跳起。范寶豪緊緊盯著他，心裡默默計算著對方的腳步和角度。

隊友們拼命回防，但那高佬早已洞察先機，領先的幾個身位就是他最好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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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位！盲的也能看到啦！」

看台上只有三四個人，但他們專注得像是坐在世界盃決賽的前排。

那男生可不管，這自發的比賽哪有什麼規矩，他不用「上帝之手」已經很給面子了。

小禁區還是大禁區？在這個沒有畫線的場地，誰知道呢？但這距離的頭球，無論是誰都知道必進無疑。

然而，

范寶豪沒有猶豫，他猛地躍起，整個人像一道離弦的箭，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足球。球「碰」地一聲打在門框上，彈了出來。

「好波！」隊友林子傑眼疾手快，他衝到球前，將球帶了出去。

他快速帶球衝向對方的半場，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他看見隊友陳家豪已經跑到了對方的禁區邊緣，他大聲喊著：「豪哥！」

陳家豪轉身接球，一個簡單的撞牆配合，足球再次回到林子傑腳下。

猛地一腳，足球劃出一道弧線，在炙熱的空氣裡閃著光。對方守門的少年剛動，球早已躺在網窩裡，全場爆出歡呼與尖叫。

「厲害呀！傑仔！」

「怎麼搞的！剛才那麼近都不進？」

「瘋了！那可是『神龍』呀！要不我們交換守門員？我們的是客串的！」

「嘿，范寶豪也是客串的啦，別賴皮！」

范寶豪站在球門前，胸口劇烈起伏，熱得滿身是汗。他望著隊友們的背影和眾人的嬉罵，心裡莫名地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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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瞥見場邊石階上多了幾縷飄動的青絲。

長髮的主人穿著淺色襯衫和半長裙，那個文靜的背影手裡抱著一疊書，似乎是回來課室拿東西的。

她沒有坐下，只是佇立在場邊的陰影裡，靜靜地望著球場。

少年們的喧鬧仍在繼續，似乎只有他注意到她的存在。

范寶豪的心突然靜了下來。他看著女孩，她的臉在草地上的熱氣攪動下有些模糊，卻不知為何，他又覺得格外清晰。心裡一震，但他不敢多看，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拍了拍手套上的塵土。

少年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她能看到剛才自己的精采一刻就好了。

「范寶，怎麼了？」跑回來和他擊掌慶祝的林子傑問道。

「沒事，就是太曬了。」范寶豪隨口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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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在夕陽的餘暉中結束。少年們一個個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氣，有人乾脆仰倒在草皮上，任由汗水蒸發。他們聊著今天的比賽，笑聲此起彼伏。

「豪哥，你那腳傳得漂亮！」

「是范寶守得漂亮，幸好我們把他拉來踢球。」

「今年的七月真是熱得要命，但是暑假開始了，有得踢球真爽！」

「是啊，真希望暑假別結束才好。」

夕陽漸漸傾斜，天空被染成金紅色。女孩合上書，靜靜地轉身離開。沒有人注意她的背影，除了那個少年。他只是默默目送，心裡卻像被什麼留住了。

今年的夏天還很長，球場上還會有無數次他們的比賽與喧鬧，可他隱約覺得，即使多年以後回想起這個酷熱的十四歲午後時，依然會感受到那特別的陽光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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