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接到張萬祺的來電時不禁有點奇怪,因為他很少會用電話找沈星移,可能是酒吧關了門的原故。
「星移,這回真的要你幫忙救救他!」電話筒裏的張萬祺氣急敗壞的道。
「萬祺兄先別急,請說清楚點,你要我救誰?」
「世澤啊!被擄走了!匪徒要我拿二億把他贖回來!」
「他的保鏢在哪?」聽後他不禁想起陳百齊,於是問道。
「他已經出發去找世澤了!」
「他們甚麼時候要交贖款?」
「三天後。還說不可以報警。」
「我也不建議報警,警察可不會教訓他們,交給我和百齊吧!」
「百齊是誰?」
「就是你兒子的保鏢。」沈星移笑道:「有消息再通知你。」
「宇軒不會跟你去嗎?」張萬祺知道陳宇軒也是身手了得,能同行的話,張世澤的安全就更有保障。
「宇軒受傷了,現在躺在醫院,倩瑤在照顧他。」
張萬祺問了些詳情,說遲點會去探望陳宇軒。沈星移知道他抱恙實在應該多休養,但也熟悉了張萬祺的個性是勸不動的,就沒有出言阻止,反而向他道謝。
掛線後沈星移又立即撥號找陳百齊。
電話接通後聽到陳百齊用壓低了的聲線道:「星移嗎?我在忙啊。」
沈星移笑道:「我知道,找到張世澤沒有?」
「咦?你怎樣…」
「他老頭子剛找我了,請讓我幫一把吧!」
陳百齊也笑了,道:「就怕你不願來,人很多呢!我孤身犯險,恐怕保不了老闆周全。」
沈星移相約陳百齊在元朗一個商場見面,摸清情況後再去救人。
翌日陳百齊到了輕鐵元朗總站,走到附近商場的快餐店,便看到沈星移。
他不但看到沈星移,還看到沈星移旁邊坐着一個皮膚黝黑,有着五短身材的男人。
陳百齊走將過去,問道:「星移,這位是…」
沈星移托了一下眼鏡,道:「這位連五岳,是我請他來幫忙的。」
陳百齊和連五岳互相點頭,便坐了下來,只聽到連五岳問道:「你怎知道是那夥人?」
「那夥人?」陳百齊問道。
沈星移點頭道:「昨晚我找白無常確認了,都不是本地幫會幹的。百齊兄說很多人,而且部份是外國人。自認為有能力幹這勾當,又急需資金擴充勢力,錯不了的,你的仇人都在裏面。」
之後沈星移又向陳百齊解釋了來龍去脈。
陳百齊笑道:「看來我們三人要找他們算賬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啊!」
連五岳問道:「甚麼時候?」
沈星移又托了一下眼鏡,道:「就今晚吧。」
二人也同時點頭,陳百齊遂把地形,狀況,人手佈防,人質位置都一一交代。之後三人便商討攻略。最後連五岳道:「我跟這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晚我是大開殺戒的了,勸你倆今晚別作阻攔。」
陳百齊聳肩道:「我的任務只是救老闆,他們死活不是我關心的。但可能救了他後便要送他回安全地方,未必能及時趕回協助兩位。請體諒!」
沈星移道:「今晚各自有任務,但目標一致,就是對他們斬草除根!」
三人以水代酒,碰杯後都乾了!
當晚,三人一身勁裝,到達了古洞,那兒有一座別墅,是連三山原本的公寓。
連五岳對這兒非常熟悉,竟然佔據了他兄弟的地方,他緩緩的吐納着以冷靜自己。
要殺人,絶不能一頭熱血。
從來殺人,都需要冷血。
十時一刻,三人互相點頭,便向三個不同方向竄了出去。
好像玩遊戲一樣,離開敵人頭目越遠的爪牙,其能力就越是低。
陳百齊從大宅後方躲起來,他耐心的等着,伺機潛入。
等的,就是沈星移和連五岳開始闖關,以引起衆人去招呼他們。
沈星移從大宅旁側私人泳池那邊突入,他站在高牆之外等着。
連五岳就是引爆炸彈的藥引,他大刺刺的就是向着大宅的前門走。閘外幾個嘍囉見有人走近,便趨前驅逐,連五岳無視對方吆喝,從腰間掏出鐵管往外一抖,化成一桿長槍。連五岳向趨近的四人閃電出手,分刺入四人咽喉,四人無聲無色便倒下了。
閘內的人看到很大吃一驚!紛紛亂起來了,驚動屋內其他人,連五岳縱身一躍,人已越過閘門,此時已有十多人圍着他,有的拿着手鎗,有的拿着鐵棒,連五岳迷着步法,時左時右,拿手鎗的也沒法瞄準,但他的銀槍已在翻飛舞動,銀光過處,盡是血花四濺。
此時沈星移也已掠過高牆,手上飛刀如流星飛射,站在二樓陽台吸煙的七八個人,還沒搞清狀況,便已中刀掉到地上,池邊十來個爪牙見有人從二樓掉下來也吃了一驚,反應快的知道有敵人來了便掏出腰後插着的刀,邊叫邊衝向沈星移。
沈星移一直不明白這些人打架時為甚麼要叫喊出來。
他一直不知道答案,因為那些人通常死得很快。
沈星移也不用等他們衝過來,自己已電射般衝前,此時短劍已在手中。
不管是男是女,是本地人還是外國人,都是一視同仁,三招以內斃之。
二人闖進來也不夠一盞茶的功夫,大宅前庭後園已躺下六十多人。漸漸出現的人也沒那麼容易對付,此時圍着連五岳就有六個外國人,四白二黑,看上去非常強壯敏捷,各自提着鋒利的軍刀。
連五岳稍為觀察後,冷笑一聲,把手中長槍一轉一拆,牽動機關,一條長槍赫然變成兩枝短纓槍,只見他舞了個花,右手纓槍斜防背門,左手纓槍向前下點,擺出一式「夜叉探海」。
此六人互補身位,手中軍刀又刺又拖,招招狠辣,其中幾人也企圖以入白刃手法想奪槍,連五岳沈着氣,雙槍夾着紅纓連連舞動,去向鬼神叵測,七人刀影繚亂,其中一人起腳踢中連五岳側腹。他強忍痛楚,左手短槍橫揮,迫退數人,右手閃電出手,一式「四夷賓服」把短槍刺進踢他那人的咽喉裏,那人視死如歸,用手牢牢握着短槍,牽制着連五岳,試圖讓夥伴能趁機刺斃他。
連五岳冷哼一聲,使勁把短槍往前猛送,對方即時氣絕,握槍的手鬆了下來。但連五岳並沒把短槍抽回,而是出掌向槍末猛拍,整桿短槍貫穿對方咽喉,餘勢急勁射出,打進在背後另一人的心臟。
剩餘的四人見狀不禁大驚,戰意全失。各人身經百戰,深知眼前這人戰力不容小覻,但亦苦無對策,後退無路,只好咬着牙關拼了。連五岳殺得性起,單手掄着短槍,招式反而更快更狠!一連三式「引蛇出洞」、「回馬槍」和「百步穿揚」一氣呵成,轉眼間又刺斃二人。最後二人又刀又手,企圖抓住連五岳,他閃到二人之間,右手一招「百花齊放」, 把一人迫退八步之外,同時虎尾腳掃向後面的人,踢得他人仰馬翻,連五岳隨即閃到倒下那人跟前,右手短槍往下猛送,立時貫穿胸口,把他釘死在地上。那些結實的肌肉,練得像鋼鐵般的骨胳,在那柄鋒利的精鋼短槍下,就好像豆腐一樣。
連五岳兩手已空,徐徐步向最後一人,那人嚇得快要尿褲子了,竟不敢迎戰,轉身走進大宅!
那邊廂的沈星移也是所向披靡,施展着魅影般的步法,在短短三四十招內已全數把對手刺斃,遂竄進屋內繼續瘋狂殺戮。
此時陳百齊已救了張世澤,安置他在安全地方再折返現場,在前園後庭已不見沈、連二人蹤影,屍體卻是遍地橫陳。
「這二人都是閻王派來的…」陳百齊不禁心想,但腳下不停,幾個起落已躍到二樓陽台。
事實上,陳百齊何嘗不是死神判官?剛才帶着張世澤,擋在他跟前然後被他擊殺的也有三十多人,看得張世澤目瞪口呆,心想幸好這人是來救自己而不是殺自己的,要不然有一千條性命也不夠。
沈星移和連五岳差不多同時進入大宅,等待着他們的就是三枝機關鎗和數不盡的手鎗,甫見二人進來時便開始瘋狂的掃射,二人閃到一旁找掩護。沈星移笑問:「連兄,你兄弟的東西都帶了嗎?」
他的兄弟連三山那幫會,是全港非法鎗械火藥最大的供應者。對付這些機關鎗當然不能用刀劍,連五岳也笑道:「帶了。是啊,帶來不用實在有點浪費。」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三枚手榴彈,拔掉安全針便向對方拋了過去。
那幫混球劈劈啪啪拼命的放鎗,根本沒留意,直到手榴彈溜到腳邊,要反應過來已是太遲。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後,四周都寂靜下來,再沒有鎗聲,再沒有吆喝聲。
沈星移從柱後走出來,道:「連兄既然帶着這麼多火藥,早點用,剛才就不用跟他們斬斬殺殺了嗎?」
連五岳道:「殺雞焉用牛刀?剛才那些雜魚,用這玩意應付太浪費了吧?還是拿來讓我過一下手癮比較好。」
此時樓上又有數人下了樓,舉鎗向着沈星移二人,可惜二人身影已動,沈星移右手猛然一甩,幾道銀光有如流星閃逝,紛紛打進了各人眉間!
三人由殺第一個人開始至今還不到半句鐘,整座大宅已是烽煙四起,死傷枕藉。
應該是屍橫遍野,確實沒有留一個活口。
連五岳跟沈星移衝上二樓,也是滿地死人,陳百齊披着血,正和一個提雙刀的人惡鬥着,他一條九節鋼鞭舞得密不透風,對方雙刀一前一後提着,正在等待時機。
陳百齊眼角瞟到二人,笑道:「你們的仇人在三樓,我應付完這傢伙隨後就來。」
沈星移聽出他胸有成竹,亦見識過他的功夫,二話不說便衝上三樓。
三樓有四個人,鄭釗圖和田百忍坐在近窗位置,神態自若的坐着。並沒有看見連五岳跟沈星移的出現已顯得害怕或不安。因為前面有二個人站着。
那兩個人,都是用劍的。
沈星移淡淡道:「當年叫你們不要回來,這麼快便忘了?」
田百忍道:「我們回來取回自己的東西有甚麼問題?況且現在有這兩位高手幫忙,今天就要把你大卸八塊以洩我們多年之恨。」
沈星移仍是淡淡道:「很好,這次可以不用走了。」
鄭釗圖切齒道:「殺了你們和白無常,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為甚麼要走?兩位高手,殺了這二人,每人送個一百萬!」
沈星移笑道:「連兄,你的命只値一百萬啊。」
連五岳沈着臉,道:「我的命,一毛錢也不値。那二百萬,不是用來買我們的命,而是他們的命。」
沈星移笑道:「也對,說得太絶了!好!眼前兩位高手,請吧。」
對方挽了個劍花,便步向二人。
連五岳和沈星移逕自向不同方向走開,此時沈星移手握短劍,凝神養氣,蓄勢待發。連五岳剛才沒有撿回短槍,他人稱武癡,懂得的功夫又豈會只有槍法?他從懷裡竟然掏出一對判官筆!
向他走近那個穿黃衣的的人看到對方握着判官筆,知道是個點穴高手,迅即劍尖上挑,指着連五岳的一對手。
看見對手的步法沈穩,應該是個硬手,况且現在是生死之搏,不禁有點興奮,連五岳連番吐納,穩住心神。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啊…」連五岳喃喃自語。倏地欺身上前,右手猛點向對方「氣戶」,左手點往「曲池」。黃衣人右手長劍向前橫削,實行連消帶打,連五岳若不變招,左手便會被削去。
連五岳不退反進,緊握判官筆,以筆桿把劍招擋着,右筆以迅雷之勢刺向對方眉心。
善用短兵器者皆善於埋身肉搏之術,近身戰者,招招凶險,每招每式均可取命。現在二人相距不及二呎,黃衣人的劍鋒已告無用,眼看筆尖將至,他反手提劍往上一舉,筆尖剛好撞到劍顎上。然後連五岳突感右肋一痛,原來對方以鞘口撞向他右肋,他連忙向後急躍,對方此時劍招又至,劍尖化作點點寒光。
連五岳矮着身子斜斜的竄了出去,回身點向對方背上幾處大穴。
連五岳的判官筆結實的點在對方身上,對方的動作忽然凝住了。
但是對方的動作停頓並非因為穴道被封,而是在他頭上左側的太陽穴上赫然插着一柄飛刀,刀鋒已經在頭髗裏面了,外面只剩下刀柄。
黃衣人就這樣躺下了,可能自己怎樣被殺的也沒弄清楚。
連五岳狠狠的瞅着正在跟別人激鬥中的沈星移,好像在怪責他多管閒事的樣子。
沈星移邊打邊道:「連兄,抱歉打擾你的雅興。請別忘了今天來幹啥,你還要打可以過來,這白衣高手讓給你,還是你要為你兄長報仇,想好了請快行動。」
鄭釗圖和田百忍眼見其中一個「高手」被打倒了,知道沈星移二人今晚會殺他們只是時間問題,連忙起坐想逃跑,卻忽然被兩柄飛刀打在腳上,登時二人又癱坐下來。
沈星移笑道:「兩位不用急着走,我們很快就過來。」然後他轉頭向穿著白衣的對手道:「還真的要鬥下去嗎?生命寶貴啊!高手。」
其實對方見沈星移跟自己纏鬥,自己的劍連對方衣角也沾不到,可自己身上已被劃了幾道口子,知道沈星移已是手下留情,而且還有空兩度出手擲飛刀,優劣之差,早見真章。自己的戰意早就煙消雲散,難得沈星移提出願意饒自己一命,立時跳出戰圈,抱拳道:「抱歉,剛才得罪了。」
沈星移亦把劍式收起,點頭道:「很好,留個名字,然後走吧。」
對方遲疑一會,道:「敗軍之將…」
沈星移道:「勝敗乃家常事,最重要是留得青山。」
對方點頭道:「在下莫勁州。」
沈星移抱拳道:「沈星移。莫師兄請吧。」
他眼角瞟到田百忍掏出手鎗要射他們,手中的短劍疾射而上,釘在他的右胸裏,雖不至取命,但握鎗的手已垂了下來。
莫勁州就怕沈星移或連五岳反悔放他一條生路,也不管得那麼多,三兩個戰步已越窗而出,逃之夭夭。沈星移見他走後,轉頭看着鄭、田二人,笑道:「沒騙你們吧?很快就過來。我說過的話一直都兌現,當年我放你兩人一條生路,說過你們再回來,我就要你們的命,怎麼你們的記性都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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