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到李子敬走後,沈星移走到加寧街,看到張萬祺的車子,便走過去,張萬祺兩個保鏢見沈星移趨前,便上前攔截。
沈星移站住,問道:「請問楊秘書在嗎?」
其中一個保鏢問道:「甚麼人找楊秘書?」
沈星移,問道:「可以請他出來嗎?我是酒吧老闆,想請他過去。」
另一個保鏢向車內的人傳話,楊秘書然後從車裏衝了出來,緊張的問道:「老闆沒事吧?」
沈星移道:「張先生沒事,王先生就… 你可以跟我來一趟嗎?」
楊秘書喚兩個保鏢留在原地,自己就跟着沈星移走。怎料還未到酒吧,便被沈星移拖到一條巷子。
楊秘書一驚,問道:「發生甚麼事?你想怎樣?」
沈星移道:「我正想問你呢,楊秘書,我剛剛跟對王醫生下毒的人傾談過了。他說是你指使的。」
楊秘書眼神帶着狡黠,問道:「咦?為甚麼王醫生會被下毒?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沈星移幽幽道:「你是張萬祺的秘書,我姑且客氣點問你問題,你要是不老實回答我,那我就不再客氣了。要殺王章旨,鐡定不會是張萬祺的主意,那會是你自作主張嗎?是的話請說給我知原因。若果你是受人主使,請告訴我是誰的主意。」
楊秘書道:「你是否有甚麼誤會了?是因為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不太愉快所以你對我誤會了?吔!痛… 痛痛痛…」
沈星移用手捉住楊秘書的食指,往他的手背向後扳過去,痛得楊秘書整個人跪在地上。
沈星移道:「我向來不喜歡說謊的人,我們見了兩次面,你兩次都跟我撒謊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你不從實招來,這根手指要報廢了。然後若果張萬祺知道你要殺王章旨,恐怕你就要轉工作了。」
楊秘書道:「請放手,我說便是了。」
沈星移放開他的手,道:「你再給我說謊,我不要你的手指,我會要你的命。所以回答前請先考慮清楚。」
楊秘書揉着剛才被扳的手指,道:「是張少爺吩咐的。」
沈星移問道:「張世澤嗎?」
楊秘書點點頭,道:「就這麼一個少爺吧。」
沈星移問道:「原因?」
楊秘書道:「張老闆把王章旨是自己親生兒的事情給我說了。所以我也跟少爺說了。」
沈星移問道:「為甚麼要讓他知道?」
楊秘書道:「少爺數年前開始會從我這邊獲取老闆的情報,也會間中要我幫忙一些事情,當然他會給我相應的報酬。」
沈星移冷笑道:「現在知道自己老闆命不長了,便轉而聽他兒子的使喚,真懂得為自己打算啊!對新舊老闆都忠心不二呢。」
楊秘書聽到沈星移的冷嘲熱諷,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只好垂下頭,閉嘴不語。
沈星移道:「竟然殺人的勾當都幹上,請你聽清楚,王章旨和張萬祺的命我包下了。張世澤那邊我自然會跟他說明,你也別自作聰明,若然他倆有甚麼閃失,我就取你性命,清楚了沒有?」
楊秘書點了點頭。
沈星移托了一下眼鏡,又問道:「聽清楚了沒有?」
楊秘書道:「明白了,目蓮先生。」
沈星移滿意的道:「很好,請別忘記。你的命都懸在他們身上了。你最好每天都祈禱他父子二人長命百歲。我也不躭誤你了,請你回車子等你的老闆吧。」
楊秘書垂着頭,眼也不敢望沈星移一下,便想離去,怎料又被沈星移叫住了。
「慢着。」
「是?目蓮先生?」
「張世澤已經搬走了,沒有跟張萬祺同住吧?」
「是。」
「地址。」
「呃?」
沈星移向楊秘書走前一步,問道:「張世澤地址,要不你說給我知道,要不我請你現在帶我去。」
楊秘書面如死灰,張世澤知道他把自己供了出來,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但現在這情勢,好像沒有甚麼選擇,只好乖乖就範,把張世澤的地址說出來。說罷他抬起頭來,已不見沈星移的影蹤。
張世澤雖然沒有跟張萬祺同住,但他的住所也是極為奢華,獨立住宅,也是有保鏢守在大大的鐵門內外。沈星移大剌剌的走到門前,門前兩個保鏢當然上前阻止。
沈星移看得真切,一人手上拿着九節鞭,另一人拿着伸縮棍。其中一人喝道:「回去!」
沈星移這些年都沒跟操普通話的人交過手,會是國內聘來的高手嗎?但沈星移知道這些人是不會講道理的。
沒所謂,反正沈星移也沒有道理跟他們講。
沈星移右手一翻,兩呎長的短劍已是握在手上。對方見沈星移沒停下來,顯而是不聽勸告了,而且還亮出了兵器,那麼一戰難免了。他把九節鞭往前一拋,尤如毒蛇吐信,筆直攻向沈星移胸前。沈星移側身閃開,欲開步往前展開攻勢,不料對方手中一抖,九節鞭突然改變方向橫掃而來,沈星移見狀也不敢托大,往旁邊翻身出去,以腳把鞭頭踢開。
對方乘勢追擊,一條銀蛇翻飛舞動,把自身三呎範圍內舞得密不透風,鞭頭從四方八面,難以預測的軌跡攻向沈星移。沈星移看準了鞭頭,用劍一一化解,他心知若劍身送得太前,對方極有可能會把他的短劍捲走。二人你來我往,在鐵閘前的空地上來回遊走,兩人雖都持着凶器,使的也是凶險萬分的招式,但彼此心裏也沒有傷害對方的意圖,各自暗暗佩服對方的身手。
二人來回數十招,對方收起兵器躍到一旁,道:「這位兄弟的套路可是點蒼派的嗎?」
沈星移點頭道:「有聽師父說幾代前的師祖是點蒼支派的。但你應該不是點蒼派的吧?沒聽過點蒼用九節鞭的。」
對方道:「啊,在下有位故人也是點蒼流派的,我自己呢?都是無師自學。」
沈星移道:「沒有師父也能練就如此身手,實在佩服。兄弟可否賣個面子?我只想跟你們老闆問幾句說話,並沒傷害他的意圖,也沒有意思跟兩位惡鬥。」
對方道:「這… 我們很難做啊!」
此時張世澤竟然從鐵閘後出現,道:「兩位的比試果然精采!我重金禮聘陳師兄真是物超所値。若是沒有這位仁兄來跟你交手,直沒法看到這麼俊的身手。」
那位陳師兄見到張世澤,微微點頭,道:「老闆見笑了。」
張世澤道:「是厲害就是厲害,不用謙虛,」然後他望着沈星移,道:「閣下的身手也非常了得,我曾經打聽要在香港找這麼厲害的人,都只聽到一個名字,但也聽說那人已不接委託了,估計你就是那個人吧?目蓮先生?」
沈星移道:「張先生言重了,我們這些粗人,何足掛齒。」
張世澤問道:「我聽楊秘書說了,你會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沈星移道:「當然是關於王章旨的事。」
張世澤問道:「我若付出三倍酬金,只要你不插手,你會接受嗎?」
沈星移道:「不是酬金的問題,是原則問題。況且可以不傷害任何人也可達到目的,你要不要聽一下我的意見?」
張世澤笑起來了,道:「若可以不犯法又能達到目的,我當然有興趣聽。但我也是個又好奇又有原則的人,聽說在這裏另一個人是香港最能打又願意接受委託的人。我也希望你會會他,贏了,就請進來談談。」
沈星移問道:「哦?這位兄弟怎稱呼?」
對方陰陰笑道:「我叫無名帖。」
沈星移道:「我知道這名字,久仰大名。」
無名帖當然也知道沈星移,所以方才他和陳百齊交手時一直希望繞到沈星移身後偷襲他,但這舉動那逃得出沈星移和陳百齊的法眼,所以沈星移也一直在提防他,令沈星移驚奇的是陳百齊也一直有意無意展開九節鞭逼開無名帖,不知道是在保護沈星移還是令他不妨礙二人的交手。
沈星移當然聽過無名帖這名字,在行裏早已惡名昭彰,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今天竟然碰到了。
無名帖笑道:「既然老闆說了,目蓮兄要手下留情啊。」
沈星移走到他面前,道:「無名帖兄不必客氣,讓小弟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吧。」
無名帖剛才見到沈星移的身手,有自信百招之內可找到破綻,唯一憚忌的是他最出名的飛刀,剛才壓根兒就沒使過出來,難道是壓箱寶?若然可打敗沈星移,身價肯定可以上升百倍!
無名帖手執兩條伸縮棍,說了一聲「得罪了」便衝向沈星移,掄起伸縮棍便向沈星移各處要害攻去。沈星移的短劍早已收起,但見對方招招陰險,不禁皺起眉頭,展起了身影,避開所有攻擊。不料無名帖忽發奇招,把其中一枝伸縮棍擲向沈星移,沈星移伸手去抄那枝伸縮棍,同時瞟到無名帖把手伸進口袋裏掏東西,然後向沈星移揮手一撒,赫然是一把鐵砂。
幸好沈星移早有準備,立時別過頭來,避開眼睛免被撒中,同時翻起身子腳踢連環,逼退無名帖。在旁的陳百齊看在眼內,不禁搖頭嘆息,慨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竟然也用上了,亦不禁為沈星移揑一把汗。
無名帖被沈星移逼退後掏出另一枝伸縮棍,正想欺身再進,豈料剛才自己擲出的伸縮棍朝自己的面飛回來了,他登時一驚,舉起兩枝伸縮棍把飛來的棍擋住,同時只見銀光一閃,忽然感到雙臂和雙腿傳來劇痛,他往下一看,赫然看到雙臂和雙腿都插着一柄飛刀。
其實看到的只有刀柄,因每柄飛刀的刀鋒也完全打進四肢內了。他抬高頭望着沈星移,看到他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往下再看,就看到他的右手還夾着一柄飛刀。
無名帖見自己四肢被傷,連動一下也痛得要命,他用無比激憤的聲音喝道:「你!你竟敢廢我雙手?」
沈星移冷哼一聲,手中忽然一揚,飛刀應聲釘在他右手前臂內,把他的手筋切斷了。
然後沈星移冷冷道:「現在右手正式被廢了。你叫我手下留情,我也已手下留情,把你的命留住了。」
無名帖雙眼通紅,跪在地上,咬牙切齒的道:「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星移笑道:「你走吧,養好傷,有本事即管來殺我。你日後還是這樣心術不正的幹事情,你不用來找我,我也會找你,為社會除害,這幾柄刀你就留着作紀念吧。」
張世澤不禁有點失望,給這無名帖的酬金不菲啊,連那麼髒的手段都用上了,還是嬴不了,那是蝕本投資,物非所值。他打開大閘,道:「果然名不虛傳,目蓮先生,請進。」
陳百齊看到無名帖落得如此下場,覺得大快人心,於是讓在一旁,道:「請。」
沈星移點頭道謝。
「陳師兄,未請教大名。」
「陳百齊,山西晉城人。」
「幸會,在下沈星移,香港人。」
「沈師兄,幸會,請。」
沈星移向陳百齊再次點頭,便大步流星跟在張世澤身後進了大宅。
無名帖撕破自己的上衣,拔掉身上的飛刀掉在地上,包紥好後便悻悻然一拐一拐的離去。
陳百齊撿起地上的飛刀,揩走血跡,便走去大宅。他知道沈星移也是性情中人,既然說了沒加害張世澤之意,一定會信守承諾,但他還是跟進去了。
不竟他的委託,就是要保住張世澤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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