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高橋美咲的時候,她已經離開校園,正急步走向地鐵站,在她旁邊有一男子同行。
「高橋美咲別再逃跑了,站住!」李懷邦喝道。
高橋美咲身旁的男子在她耳邊說了句話,便把她向前推示意她快走。同時他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轉身指着趨近的李懷邦和是陳宇軒。
陳宇軒看得真切,對方提着的是手鎗沒錯。
對方轟轟兩鎗,幸好陳宇軒的反應奇快,及早已把李懷邦往一邊推開,同時右手一翻,指間已夾着兩張塑膠卡片,使勁一揚,兩張卡片已打進對方手上。對方的手受了傷無法用鎗,他先把手鎗藏好,從懷裏又掏出一柄軍刀來。
陳宇軒道:「李督察,這人我來應付,你快去追高橋。」
李懷邦道:「別開玩笑!他拿着刀子啊!」
陳宇軒笑道:「別擔心,你再這樣猶豫就抓不到人了。我去纏着他,你快去!」說罷陳宇軒大步流星,晃眼間已欺身到對方跟前,出手去奪他手上的刀。
對方原來也非等閒之輩,刀子立時向上削向陳宇軒手腕。陳宇軒把手縮回,另一手已抓向對方手肘。這時李懷邦鋼牙一咬,決定相信陳宇軒,向前猛衝,追向高橋美咲。對方見李懷邦閃身而過,用日語駡了一句,把刀子使勁擲向李懷邦,同時出拳往陳宇軒的臉打去。
陳宇軒暗叫一聲「糟糕」,閃電出腳把刀子踢開,刀子被釘在行人橋的上蓋裏。這時打向臉的拳已趕不及化解,只擋了一半,途中對方的拳頭已打在他胸前。然後對方想追上李懷邦,卻被陳宇軒展開步法欄住了。對方又連擊數拳想逼退陳宇軒,卻忽然感覺手上傳來痛感!
放眼一看,陳宇軒手上竟然拿着一柄一呎見長,用鐵樺木打造的裁縫尺。
對方見李懷邦已遠去,心急如焚,早已無心戀戰。他久攻不下,向陳宇軒喝道:「滾開!」
陳宇軒聳聳肩,笑道:「對不起,中文英語都可以,日語就不行了。」
二人各自不懂,只好又鬥將起來。對方不願纏鬥,一個翻身已翻到行人橋的上蓋之上,陳宇軒知這人危險,不能讓他接近李懷邦,於是又追上去。
二人邊走邊鬥,對方無刀在手,陳宇軒手上的裁縫尺雖然不是利器,但鐵樺木極為堅硬,打在身上手上也真不是蓋的。對方忽然在橋上看見某狀況,好像瘋了似的,喊了一聲「美咲!」便從橋上往下面的巴土跳,然後從巴士頂躍到小巴頂,再跳到地上。陳宇軒也緊隨其後。
所有的車子都沒動,因為不遠處出現交通意外,而交通意外的主角,正是高橋美咲。
高橋美咲為避開李懷邦追捕,衝出馬路是被一輛小貨車撞倒了,看來傷勢不輕。李懷邦撥電話召救護車後,留在現塲控制人群。剛才跟陳宇軒激鬥的男人,衝到高橋美咲身邊抱着她,不停喊道:「美咲?美咲?妳沒事吧?」
高橋美咲用微弱的聲音道:「彰彥,你快走吧,不要被牽連了,快走。」
鈴木彰彥面對着受傷的愛人,又怎願意走呢?他霍然站起來,就要找那小貨車司機晦氣。陳宇軒見狀知道他在想甚麼,便閃出來擋在他前面,道:「你打他也無濟於事,還是多陪一下你朋友吧。」陳宇軒向高橋美咲揚了揚眉。
雖然不知道陳宇軒用中文說了甚麼,但鈴木彰彥大概理解他的意思。跟他說,他也不明白,打又打不過他,只好狠狠瞪了那司機一眼,便回去高橋美咲身邊。李懷邦以為他會搶犯,正欲上前阻止,卻又被陳宇軒勸退了,因為他猜到二人關係,覺得就算高橋美咲是犯人,她也有被愛的權利。
陳宇軒也守在不遠處,讓鈴木彰彥知道搶犯是沒指望的。
當救護車來時,李懷邦給二人上了手扣,一起去醫院了。陳宇軒見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便打道回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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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可不得了。林雪玲捧着電腦來質問陳宇軒:「師侄,這是甚麼?」
網上大字標題:「鬧市死鬥!」片段就是陳宇軒跟鈴木彰彥在行人天橋的上打鬥過程。
「師叔,沒辦法啊,這人又刀又鎗,放着不管李督察會有危險的。」
沈星移也看了,托了一下眼鏡,道:「要救人也是沒辦法啊,師妹,況且宇軒用的只是柄木尺,沒犯法吧?」
林雪玲道:「你這…不就把學校生活變得不太平了?」
「沒這麼誇張吧!距離這麼遠也拍不清我的臉。要不這套衣服和背包不用了,人家問起就極力否認。再不然配對眼鏡吧。」
林雪玲問道:「眼睛沒問題配甚麼眼鏡?」
沈星移托了一下眼鏡,道:「我的眼睛也沒問題啊。」
林雪玲盯着沈星移,又望望陳宇軒。這兩師徒真是沒救了。只好吁了口氣,道:「總之,萬事要小心為上啊。」
「明白,師叔!」
未幾看到李懷邦帶着疲乏的身軀步進了酒吧。他剛坐下,沈星移已遞上一杯冰凍啤酒。李懷邦用了幾秒鐘時間已把整杯啤酒干了,然後長長吁出一口氣。
沈星移又遞上另一杯冰凍啤酒,李懷邦道:「太好了。謝謝沈老闆。」
陳宇軒道:「李督察今天辛苦了,高橋美咲沒事吧?」
李懷邦搖搖頭,道:「送到醫院但急救無效。」
陳宇軒不禁有點惋惜,又問道:「是啊。那個男的呢?」
李懷邦有點尷尬,道:「他知道高橋美咲沒救活過來,就好像瘋了似的,把我和另外兩個警員擊昏,然後逃走了。」
陳宇軒不禁一楞,問道:「不是雙手被扣着嗎?」
李懷邦點點頭,道:「雙手還是用索帶扣着的。」
陳宇軒心想那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李懷邦有點沮喪,道:「現在高橋美咲死了,那男的又逃了,我們又回到原點。」
李懷邦有所不知,他要找的人已不用自己找,那人會自己找上來,因為今天死的是他女兒。
會自己找上來,不是因為要投案,而是要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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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妻子死後,高橋宏的唯一親人就只有高橋美咲一個女兒。他雖然是天月組的社長,但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過普通百姓的生活,所以他決定帶組織來香港發展。不料女兒在大學唸書也竟飛來橫禍,香消玉殞。
高橋宏在醫院見了女兒最後一面,回到辦公室便喚來了村上英治,他的得力左右手。
高橋宏沉吟道:「英治,我不清楚他們說甚麼被警察追捕是甚麼回事,你去幫我查清楚。」
村上英治鞠躬道:「是!社長。」
「另外把那混賬警察找出來!竟害死我女兒,那管他是警察還是甚麼人,他全家都要死。」
「是!社長。」
「喚五人衆去處理吧。美咲有個男朋友吧?」
「是!社長,叫鈴木彰彥。」
「把他找來。」
「是!社長。」
現在天月社有大概三百社員,規模不及香港的幫會,更無可能對抗香港警察。但唯一的親人也死了,在世上他還有甚麼牽掛?就跟那班混賬警察鬥一下吧!但也不能牽連所有社員,應該回日本福岡嗎?
高橋宏點起了香煙,凝望着裊裊上升的煙,獨自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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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李懷邦也確實找過高橋宏,高橋宏已知道害死自己女兒的人就在前面,但他極力掩蓋了自己的情緒。李懷邦也交代了高橋美咲因為販毒而被追捕引致意外。高橋宏這才知道女子瞞着他在販毒,雖然是犯法了,但警察害死她,已是個不可原諒的事情。
李懷邦離開的時候,都沒有看出高橋宏有甚麼問題,只是個普通商人,也問不出為何他的女兒會販毒,也沒法得知毒品來源。
今天就這樣吧,明天開始就休假了。況且,明天可是人生重要的一天。
明天,家裏的女朋友就會正式變成自己的婆娘了!
李懷邦跟謝衍心二人都無父無母,結婚就是十分簡單一件事,預訂了酒家午膳,請個律師到塲證婚,簽了字,跟朋友吃飽飯就完事了。
翌日,酒家延開四席,都是李懷邦跟謝衍心的朋友和同事,當中也包括沈星移、林雪玲、陳宇軒和陸倩瑤。二人在律師見證下宣讀誓詞,簽字,交換戒子,簡單而隆重,沒有世俗的繁文縟節。李懷邦跟謝衍心也作出簡單致謝給同事及朋友。
正當二人致謝期間,突然有三人提着輕型機關鎗闖了進來,不由分說便開始掃射。近入口的嘉賓首當其衝立時浴血,李懷邦反應也快,撲向謝衍心避開鎗擊,苦在婚禮期間並無帶鎗在身。
當然,那會有携鎗的新郎的?
沈星移、林雪玲和陳宇軒三人反應其快,沈林二人已從座位閃到一條柱後,陳宇軒立即拉陸倩瑤伏在地上,道:「不要起來,現在慢慢爬向師父那邊。」
陸倩瑤還是驚魂未定,顫聲道:「爬、爬不動啊!小混你別離開我!」
陳宇軒笑道:「不用怕,我來保護妳!」然後喊道:「師父,我帶倩瑤過來,請掩護我!」
有十多個警察同事有帶鎗來的早已把餐枱反起來掩護,跟來人駁火,但任憑那單薄餐枱又怎能擋子彈呢?不消一分鐘已全員受傷,但施襲者並無離去意思,沈星移暗叫不妙,看來是要滅口的,而目標很可能是李懷邦!
沈星移心中不住盤算,既要保着李懷邦夫婦和陸倩瑤安全,亦要擊退施襲的三人,不殺或不傷他們是沒可能的,便道:「師妹,只能打傷他們了,有帶暗器嗎?」
林雪玲點了點頭,手中已夾着一排鋼針。
沈星移喝了一聲:「宇軒,就現在吧!」說罷沈星移和林雪玲已從柱後兩旁竄出,林雪玲手中鋼針如暴雨般射出,不偏不依打在左邊施襲兩肩的「肩髎」、「肩前」和「肩貞」穴上,那人兩臂立時軟麻起來,無法再開鎗了。
同時陳宇軒抱起還在尖叫的陸倩瑤,腳下未停已閃到柱後,然後緊緊抱著她以保護她周全。沈星移覺得可以不殺但也須重創其中一人才有機會「勸退」對方,於是兩手使勁擲出三刀,其中兩柄結實的打進了中間那人兩手的臂彎裏,那人頓時連鎗也提不起來。右邊那人更糟糕,被沈星移其中一柄刀鋒劃過頸側,割破了他的頸動脈,三人見自己均已受傷,立時無心戀戰,選擇徹退。
沈星移道:「師妹,快喚救護車!我去跟蹤他們。」說罷他已幾個起落飄到入口跟隨其後。
林雪玲快速檢查過後,發現死傷各佔一半,她連連出手,把受傷者流血的情況先穩住,再撥電話報警。當她走近李懷邦時,以為他倆反應夠快應該沒事,怎料發現李懷邦表情怪怪的,原來謝衍心近腰附近被子彈打中了,鮮血從傷口不住滲出,謝衍心顯得極為痛楚,李懷邦也臉色慘白,六神無主的樣子。
林雪玲喝道:「懷邦!你也受傷了嗎?」
李懷邦回視過來,道:「沒、沒有。衍心!衍心!快救衍心!」
林雪玲出手奇快,連點謝衍心數處穴道,保住她的心脈和減低出血量。然後跟李懷邦說道:「要立即送往醫院,你負責駕車!宇軒!若果倩瑤沒受傷就請她先處理一下傷者吧!」
她非常肯定陸倩瑤沒受傷,師侄不要命的保護她。只是不知道那是出於對陸倩瑤的感情,還是對陸倩恆的愧疚。二人應了一聲便從柱後出來護理傷者,陳宇軒順道就把師父師叔的暗器回收了,以免節外生枝。
也沒意思等待救護車來到,二人迅速的把謝衍心跟另一個傷得較重的來賓送往醫院,其他的只好等救護車到來了。當救護車和警車快到時,陳宇軒連忙拉着陸倩瑤離開了。
陳宇軒領陸倩瑤回酒吧,給她一杯威士忌壓壓驚。陸倩瑤忽然抱著陳宇軒,說道:「今天真的很恐怖呢!謝謝你保護了我。」說罷便想去吻陳宇軒。
陳宇軒嚇了一跳,用雙手輕輕扶開陸倩瑤,温柔的道:「我當然要保護妳了,美穗。妳可是倩恆的妹妹呢。」
陸倩瑤凝望着陳宇軒的雙眼,問道:「原來只是因為我是陸倩恆的妹妹嗎?」
陳宇軒心裏異常的動搖,陸倩瑤跟陸倩恆太相像了。對她公平嗎?對得起倩恆嗎?她的媽媽會贊成嗎?但陳宇軒也沒法否認自己的感情,只能避開她的目光,回答道:「我不知道。」
陸倩瑤很開朗的一笑,道:「我明白了,謝謝你!」還是強行在他臉龐吻了一下。至少她確認陳宇軒對自己是有感覺的,並不是自己厚顏無恥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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