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 14. 偏向虎山行

一星期後。

第五件命案出現了。連環殺手並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通緝拼圖都出了，但只看到眼和眉。

李懷邦今晚又來買醉了。

跟他熟絡了，就發現他在工作時間外就會把那銳利的鋒芒藏起來，其實他很可愛，因為有點頹。

「李督察，今天又來借酒澆愁嗎？」沈星移問道。

李懷邦把啤酒往肚裏灌，大聲道：「那個該死的！要是我抓到他，立即就把他閹了！」

陳宇軒差點笑出來，怎抓？李督察啊，有三十條命都不夠賠呢！

沈星移點頭道：「現在人心惶惶，真希望這人盡快落網吧！」

「不會有下次了！下次一定能把他逮過正着。」

「這麼有信心嗎？」

李懷邦「哼」了一聲，道：「今次我們安排一個柔道黑帶的女警變裝引他出來，另再佈下天羅地網，一定能逮捕他的！」

「這樣哦，那你還在這兒喝酒？」

「沈老闆，下班時間了，來喝杯酒休息一下不犯法啊！」李懷邦用手指敲了幾下自己腕錶的錶面，續道：「況且，行動明晚才開始。」

「是應該要休息一下的，」沈星移把另外一杯啤酒放到李懷邦前面，笑道：「這杯小店請李督察的，祝你順利抓犯！」

明晚啊，會上鈎嗎？

那邊廂，陸倩恆今晚也來了，把陳宇軒叫了過去。

「小混，一杯生啤。」

「好的，今晚自己一個？有朋友遲點來嗎？」

「自己一個就不能來嗎？」陸倩恆鼓起腮幫問道。

「不是，不是。但近期一個女生在街走動太危險了，尤其是美女。擔心妳呢！」

「又在口甜舌滑！」陸倩恆嗔道，嘴巴在駡，心裏卻是甜絲絲。

「真的會擔心妳呀，小姐。若沒人來接你，走時跟我說一聲，我送妳回家。」

「行，行，啤酒先拿來。」

「好，稍等。」

陳宇軒送上啤酒，陸倩恆道：「謝謝。小混，今晚忙嗎？」

「還好啦，這時間客人不多。」正想離去時陸倩恆拉着他的手，道：「陪我一下可以嗎？」

陳宇軒用眼神向沈星移徵詢，沈星移點頭示意沒問題。於是坐在陸倩恆旁邊。

原來因為工作遇到不快事，受了委屈，想找個人傾訴。

陳宇軒當然很願意作聆聽者，因為他實在很喜歡陸倩恆。

當晚，在沈星移的同意下，陳宇軒親自送陸倩恆回家。

陳宇軒沒想到，在陸倩恆家門前，她向他道謝後，竟然在陳宇軒的嘴上吻了一下，便匆匆開門，進屋，關門。

剩下陳宇軒呆呆站在門前，腦中還在處理着剛才發生的事。

鼻子裏還殘有她秀髮中飄逸的香氣，和她嘴裏的啤酒味道。

是她喝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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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甚麼動靜也沒有，恐怕警方那邊也很焦急吧，可能還在質疑有沒有選錯地方引那連環殺手上鈎。

是日，陳宇軒發現沈星移在整理他的飛刀和短劍，還有檢查新手機裏的資料，便問道：「師父，這是甚麼？」

「我上次在倪星羅放了兩個追蹤器，一個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另一個放在非常隱蔽的地方，上回我找到他，他一定知道我在追蹤他，沒想到他跟我預期一樣只找到和處理了一個追蹤器，」沈星移指着手機上顯示地圖裏一個紅點，說：「這就是倪星羅現在車子的位置。」

「這停車場在北角啊！現在過去能找到他嗎？」

「應該找不到吧，這幾天都沒動過。」

「師父今晚又要去戰師伯嗎？你的傷還未復原啊！」

「如果他今晚出手，那個女警是死定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那麼我和你一起去！」

「使不得，你學藝未成，實戰經驗太少，如果真的打起來，我一個人保護不了兩個人。」

陳宇軒知道沈星移有他的道理，如果堅持的話可以令沈星移更危險。

「那叫師叔和你一起去吧！」

「不可。倪星羅還未知道有個師妹，不能讓她犯無謂的險！你還需要她教授可剋制你師伯的劍法。萬一我真的失敗了，也不要急着報仇，要把劍法練好，在有足夠把握誅滅他時才出手。」

「明白了，但如果別無選擇也不可勉強，留得青山在啊，師父！」

「放心，師父命很硬，死不了的。」沈星移笑道，又托了一下眼鏡。

「咦？」陳宇軒指着沈星移的手機，道：「動了。」

沈星移嘆了口氣，道：「殺人這玩意，萬一開始了便停不下來了。看情況，就是今夜了。」

果然，大概半句鐘時間，車子停了在灣仔附近。

「為甚麼他這麼執意要在灣仔銅鑼灣這區找被害人呢？」陳宇軒不解道。

「情意結吧，當年他就是在這裏把我妻子劫走的。」沈星移道。

「在銅鑼灣區嗎？那裏？」陳宇軒問道。

「就是這裏！這店以前是家餐廳，他就是在這裏把我妻子劫走的。」沈星移道。

陳宇軒聽罷不禁呆了。原來師父在這兒開酒吧背後還有個原因。

「晚上照常營業，我去去就回。」沈星移說罷便離開了。

沈星移知道倪星羅車子位置，那兒附近有他之前安裝好的攝影鏡頭，他便用手機一直監察着倪星羅的動靜，只見他一直待在車內很耐心的等。沈星移在三條街外找到一幢大廈，他走到大廈的天台，然後從一幢樓頂躍到另一樓頂，直到倪星羅停靠車子的那幢大廈的天台，便坐下來繼續監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大約半夜一時，倪星羅就開始行動了。

沈星移並沒有跟着倪星羅的步伐，因為未必追得上，亦不希望打草驚蛇，反正他一定會回來。待他確認倪星羅遠去，他便往下走到倪星羅的車子身邊，先再安放一個追蹤器，然後隱身暗處，耐心的等他的師兄回來。

那邊廂倪星羅穿過兩條橫巷，大概走了五分鐘，這次的行動令他興奮萬分，因為目標肯定是個女警，早兩天他也來了這地方，知道附近有大約十個便衣警察埋伏在附近。他們以為是請君入甕，倪星羅可是有備而來，準備大開殺戒，好讓這班笨蛋領教一下他的厲害。

只見那個女警煞有介事的在街上走着，又長又卷的秀髮，穿著短裙令她雙腿更顯修長，倪星羅昨天瞄過她正面，絶對是個有樣貌有身材的美女，不嚐她實在太浪費了。

雖然有風險，但這種貨色絶對值得，可能比師弟的老婆更美味。

「那我不客氣了。」倪星羅笑了笑，自言自語後便閃身出現在女警背後，女警察覺身後有動靜，回手想去擒住對方，但那動作只去了一半，突然感覺頸側被重擊一下，便應聲昏倒了。

李懷邦被這突而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大叫大聲：「糟了！快行動！」

此時真的有十個人四方八面圍着倪星羅，有的拿着電鎗，有的擎着手鎗指向他。倪星羅倏地施展身法，如鬼魅般不住移動，毫無軋跡可尋，電鎗都錯過了，連他的衣角也沾不上。只見倪星羅雙手互揚，鋼珠如暴雨般射出，盡數把警察的武器打掉。但倪星羅並沒收手，決定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從懷裏掏出手鎗，向在場每個警察也開一鎗，有些打手，有些打身，有些打腳，有些卻刻意打頭。

其實全數殺害也可以，根本沒有難度，但總要留些活口把這經驗說出來啊，所以隨意留四個活口，李懷邦幸運地是其中一個。倪星羅之後扔下一個煙霧彈，抄起還未回復知覺的美麗女警拔足便跑，消失在煙霧之間。

整個過程，也不用三分鐘，捉了個女的，其餘的警察六死四傷。

倪星羅大獲全勝。

他心情非常愉快，吹着口哨抱着女警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到了車子旁邊，倪星羅放下女警在地上，正想打開車門時忽然感到背後的殺氣，跟隨着暗器破風之聲，他及時閃開，車窗被「咔」的一聲被擊破了。

「師弟，原來還活着啊！甚麼時候學會這卑鄙手段來暗箭傷人啊？」倪星羅笑問。

「暗器就是暗地裏發的啦，師兄，不然幹嗎叫暗器？」沈星移道。他脫下眼鏡，露出異常鋭利的目光，就算在暗處也能看見他那雙烱烱眼神，他一直注意倪星羅的手，不知何時會掏手鎗。剛才聽到十下鎗聲，不知多少發是他打的，也不知是否重新上彈了。

沈星移續道：「至於卑不卑鄙，要視乎對甚麼人了，對光明磊落的人當然要堂堂正正，對付喪心病狂的人咯…」

就故意不接下去了。

「師弟，上次死裏逃生，該好好珍惜生命呀！何必急着來送命？」

「閻王說要我先送你去才肯收我呢，師兄。」

說罷又是幾道寒光暴射出來，其中兩柄飛刀使了巧勁，竟然以弧線出擊，倪星羅閃身避開兩柄直射過來的，赫然發現兩柄弧線後至的是封他退路的，他避無可避，舉臂用劍擋下來了。這時沈星移的劍尖已剌到面前，看來已無退路，便再舉左臂擋格劍身，沈星移的劍不進反退，由直剌變成橫削，把倪星羅的手臂開了一道口子。

倪星羅暗中揑一把汗，反應若慢一點，整條手臂就沒了。

倪星羅右手吐出長劍，抖了個劍花便欺近沈星移，連環剌出六劍，都是向要害招呼的，沈星移使開步法，在則面跳將起來，把劍使勁點出，一抖數劍花，赫然就是一招「暴雨梨花」，這些奇招逼得倪星羅左支右絀，有點狼狽。

倪星羅急忙左手掏出手鎗，沈星移也早有提防，迴身借勁，左手一提，飛刀掄出時又急又勁撞到手鎗上，倪星羅握拿不穩手鎗已被打脫手，他大哮一聲，欺身使出一招「三環套月」，向沈星移猛下殺手，沈星移不慌不忙應了一招「野馬分鬃」，倪星羅食髓知味不禁暗笑，心想今次一定可剌死沈星移，在雙劍未碰時變招，欺身繞到沈星移後使出「回風擺柳」。不料沈星移竟然沒有使出「回風擺柳」，而是展開他未看過的步法，登時身影交錯，竄到倪星羅左則，使了一招「仙人指路」，短劍剌進倪星羅左筋間一吋有多。

倪星羅這一嚇非同小可，連忙滾地而出，那劍再進一吋自己必死無欵，無奈這劍傷不輕，再者眼前這師弟今晚奇招太多，立時無心戀戰，拔了個煙霧彈擲將出去，頓時又煙霧瀰漫。這時倪星羅已趁機竄進車裏，驅車離去，臨走時竟然拋下一個手榴彈，沈星移看見滾在腳前的是手榴彈，立時用力一蹬，抽起倒卧一旁的女警閃到另一輛車後。

然後「轟隆」一聲巨響，附近幾輛車的窗都應聲破了，多部車子的防盗器此起彼落震天價地響着。

女警此時悠悠轉醒，沈星移以免產生誤會被當作犯人，只好拔足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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