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 10. 原來有個師妹！

林雪玲聽到這問題，先是一呆，然後笑問道：「沈老闆這是甚麼問題？」

沈星移嘆了口氣，問道：「還要裝下去嗎？妳為甚麼會去東平洲？」

「去東平洲很出奇嗎？遠足呀。你怎麼知道我去過東平洲？」

沈星移指一下陳宇軒，說：「那小子看見妳了。看見妳在祭墳。妳和倪百戰甚麼關係？」

林雪玲垂下了眼，嘆了口氣，道：「原來被發現了。就是他現在在小屋住嗎？」

「妳究竟是誰？」

林雪玲抬頭看着他，開朗的笑道：「我呢，就是你的小師妹。」

「胡扯。」

「騙你幹嗎？那次去拜祭師父已經覺得奇怪。宇軒開始練功了？」

「為甚麼沒聽師父提過妳？」

「你學成後便離開了十年，一年才探望師父一次。師父不知道他兩個愛徒在外面幹甚麼，就怕你們不守門規作壞事，特意訓練我，有必要時收拾你們的。所以不讓你們知道，每次你回來前師父都要我避開，就怕你使壞。」

「啊？那妳是秘密武器咯？原來師父這麼不信任我啊。」

「師父說你們能力太高，萬一遇到甚麼事令你們變壞了，就怕放眼天下未必有人可牽制你們。他說你是個善良的人，但如果鐵起心腸來，恐怕修羅判官也阻不了你。」

原來師父把他摸得這麼透徹。

「那妳有信心可以收拾我？」

「師父說論資質論能力我是遠遠不及兩個師兄，但我練會了他要教我的，要殺你們已經綽綽有餘。」

「都學會了嗎？」

「都學會了。」

「要殺我嗎？」

「為甚麼要殺你？你破了門規嗎？」

「那為甚麼要找上來？」

「想知道師兄是甚麼人。」

「那妳師兄是甚麼人？」

「就如師父說，是個善良的人，我知道你為宇軒做了甚麼事。」

「找到大師兄了嗎？」

「找不到，相信這兩三年不在香港，除非他改頭換姓了。」

「你怎樣找到我的？」

「很難嗎？你慨沒有改頭又沒有換姓。」

「師父入土時妳在那兒？」

「在遠處的樹上一邊看着你們一邊偷哭啊。」

「林雪玲是真名麼？」

「林雪玲是真名。」

「明白了。」沈星移喚了陳宇軒過去，道：「這是你師叔。」

陳宇軒嚇了一跳，問道：「師叔？」

他想起三個木頭人「師叔」。

林雪玲眨眨眼，笑道：「原來上次見到我也不出來叫聲師叔，反而回來通報了。」

陳宇軒搔搔頭，道：「沒聽師父說真的有個人師叔，我認識三個師叔都是木頭來的。」

林雪玲自言自語道：「木頭師叔？」然後「啊」的一聲笑了出來，道：「龍虎豹啊！」

「師叔也可以十秒鐘跑一遍木樁嗎？」

「可以啊！是基本功。」

「可以一小時提兩桶水上山回小屋嗎？」

「一小時？半小時啊！」

「半小時？吊十個負重嗎？」

「負重？甚麼負重？」

「呃？師父？」陳宇軒有點不解，轉向問沈星移。

沈星移托一下眼鏡，若無其事道：「負重是給你的課題，不是師叔的。」

呃？真的嗎？

沈星移學成後確實很少回東平洲，過的是一間保險公司的小職員生活，兼職會接一些保護人的保鑣工作，或替人除害的工作，當然，除害工作會涉及人命，所以決定接公作前會先調查好對方，確認是壞份子才會接受委託。

那兼職令他聚積了一些財富，保險公司的工作充其量只是個漂亮的幌子，因為不時要出動調查目標對象，不能找一份刻板的辦工室工作，反而保險員很適合。雖說是幌子，沈星移還是有好好工作的，所以還算一帆風順。

石詠萱是早期兼職時認識的，她的父親是被盯上了的人，但經過調查發現石詠萱父親為人正直，反而出問題是委託人，所以接近石詠萱以方便保護，後來和那委託人再聘的殺手交手險些丟了性命，但後來化險為夷，亦解決問題了。當然由始至終石詠萱毫不知情，怎料二人日久生情，變成情侶，這也是沈星移最初沒預期到的。

石詠萱被殺前不久倪百戰已因病離開了，沈星移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他以為會這樣一個人孤獨終老的，直到遇到陳宇軒，覺得他跟以前的自己像極了，才勾起拯救他的念頭。

現在又冒了個師妹出來。

上天在開玩笑嗎？

沈星移一直在問關於倪百戰的事，林雪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再是質問式的對答，而是敘舊。

他太希望知道他不在時師父的生活點滴。

當對自己很重要的人不再待在身邊，才會意識到彼此相處的時間太短。

實在太短了。

所以希望拼命把記憶填補起來。但回憶實在太有限，無論你怎樣的填，永遠都無法填滿。

因為思念，本身就是一個黑洞。

不但無法填滿，還會把東西吸走。

它會吸走你的知覺，吸走你的靈魂，吸走你的人生意義。

沈星移的人生意義又再次點燃了。

這不是因為和師妹相認了，而是因為仇恨。

仇恨之火正熊熊的燒着。

殺妻仇人，還活着。

還在香港！

要令人肩膊脫較，須要一定的技巧。剌一刀令人虛弱，脫較令人失去反抗能力，然後為所欲為，最後殺害她。

是最人渣的手法。

這人渣至少已背負着三條無辜的人命。可能更多，只是其他受害人還未被找出來吧。

不能夠一劍殺死他，因為太便宜他了。

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絶望，後悔，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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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陳宇軒要到小屋，所以昨晚留在酒吧過夜。但早上被一些嘈雜聲吵醒了。

陳宇軒起床走出酒吧店前鋪面，看見沈星移正在拆除店中間兩張枱。

「師父你在做甚麼？」

「早啊！今星期起不用去小屋，我今天起教你劍法，然後你早上練劍，晚上幫我打理酒吧。」

「步法還未練成十袋啊！」

「但蒙眼走一遍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很好，那加負重可遲一點，先學劍。」

「那要到甚麼時間？」

「到另行通知。先梳洗一下，換套衣服出來。」

「哦。」陳宇軒應了一聲又走回店後。

陳宇軒整理好後又走回店前，看見中間兩張原本固定的吧枱移除了。長吧枱上放着兩杯熱咖啡和兩柄三呎見長的鐵劍。

「先喝杯咖啡。」

「謝謝師父。」

「昨晚才知道我的殺妻仇人可能還未死。」沈星移很平淡的說。

這句把正在喝咖啡的陳宇軒嚇得差點嗆到。

「所以師父要你的幫忙，替我看鋪子，今後我大部份時間會在外，直至找到那人為止。把店關起來會惹人起疑的。」

「師父確定是同一個人？那人真的未死？」

「根據李懷邦的說法，這兩星期的被害人的傷和你師母一樣，這個太獨有了，是同樣的犯案手法。」

「我明白了，師父，酒吧就交給我吧！」

沈星移向陳宇軒點了點頭以示感謝，道：「現在步法已熟，為免荒廢時間，所以決定先傳你劍法。」

沈星移提起一柄劍走到中央，挽了個劍花，道：「本門劍法分成三十六式追影劍法及七十二式回風劍法共一百零八式。兩套劍法可以分開使出來，也可以當作一整套使出來，皆因兩套劍法環環相扣，變化無窮。為師先把一百零八式先展示一次給你看，然後會把追影劍法授給你。」

說罷只見沈星移擺出一個起手式，捏了個劍訣，由第一式「追雲射月」一招一式使將出來。

沈星移配合步法，身影錯亂，忽高忽低，劍出時點、剌、撩，劍回時雲、綳、掛，攻守兼備，看得陳宇軒眼花繚亂。不消幾分鐘一百零八式已盡數展示。

「哇！師父，學會了這個就可以獨步武林了！」陳宇軒讚嘆道。

「甚麼獨步武林？你是否武俠小說看太多了？現在甚麼時代？」沈星移笑道。

「但真的很厲害啊！」

「現在不是要教你了嗎？請用心學。」

「遵命！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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