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二十二章｜知己：獻帝拉攏呂布, 能抗曹乎?

這一天, 徐了曹操要對呂布重新評價, 有一個人, 也為之徹底改觀. 那就是暗中躲在禦花園一角, 偷看著三人賞花的侍女. 他當然就是小孟.

他看到呂布如何在觥籌交錯之間達到他的目的.

呂布的智謀實不下於二公子呀...小孟心想.

在此之前, 他一直認為司馬懿是他見過智謀最高的人, 但司馬懿需要用到強硬手段時, 要借助殘兵下手, 而呂布自己就能執行; 就像剛才, 若非曹操能即時感受到死亡的陰影, 實在未必會如此容易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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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 • 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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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暮色四合,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 天子與呂布, 各坐棋案兩邊, 靜靜對奕.

曹操走後, 獻帝邀請呂布一下局棋, 呂布自然應允. 君

臣對奕, 就如往昔在長安的日子.

"皇上棋力今非昔比, 臣真的不是你的對手了."

獻帝慣常攻勢凌厲, 而呂布多採取守勢, 然而久守必失, 唯有舉手投降.

天子一翻白眼, 沒好氣道, "呂布呀, 朕已非當日無知小童, 所以你的馬屁話就省著點吧!"

獻帝仍算是個孩子的時候, 慣常直呼呂布名字, 而呂布亦習慣自稱為臣, 或稱自己名字.

呂布笑著搖頭, "皇上不但不是小童, 就皇上剛才對付曹操的表現, 令人括目相看! 只短短幾年, 皇上已長成一個一國之君. 真的, 臣由衷深感欣慰!"

呂布又下一子, 淡然道, "布卻老矣."

"胡說! 你正當壯年, 那裏老了? 只不過受了小小挫折, 就盡說些喪氣話, 這還是呂布嗎!" 天子皺眉, 落子時啪的一聲, 顯然十分不滿.

想到眼前這少年人, 把自己所遭受的種種, 說成"小小挫折", 呂布除了無語, 也只能苦笑.

"唉...皇上著實折煞臣了..."

"呂布, 你真不打算接受曹操的提議?" 天子語調一轉, 認真地望定呂布, 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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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早前在禦花園—

"今日終於確定奉先吉人天相, 孟德至感安慰. 在下坯時, 孟德實無殺你之心, 當日我走下白門樓, 就是想正式受降的."

曹操盛意拳拳地道, "既然奉先如今無恙, 何不再為朝廷效力? 待孟德請奏皇上, 封奉先為征東將軍兼領徐州牧可好? 想必..."

曹操"皇上"二字未說出口, 呂布立時截道, "丞相厚愛, 呂布惶恐, 只是剛才布之說話, 句句真心實意, 布只想做回一個普通的大漢臣民, 實再無心問政, 丞相莫要以為布的話是為了忽悠丞相才好!"

曹操見呂布如此堅決, 亦只好作罷.

但呂布隨即以刺殺曹操的主腦司馬懿既已伏誅, "請求丞相寛宏大量", 徹銷殘兵餘黨小孟的通揖令, 曹操亦爽快應允.

二人心知, 大家說出來的都不是真話, 只是彼此都明白, 真話和真相, 對誰來說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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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 小孟就自由了...

想到這裏, 呂布頓感放下心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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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想入朝為官, 朕可以分封一地給你, 讓你有安身之所, 這點事朕還是做得到的..." 這少年天子仍不死心, 殷勤地為呂布出謀劃策, "還是你不甘為曹操屬下? 那也好辦, 朕可將一公主許配於你, 讓你當個駙馬如何? 到時你便是皇親國戚了, 地位也不見得比曹操低很多吧."

見獻帝越說越是眉飛色舞, 呂布頓感頭大, 連忙擺手, "皇上真的莫要戲弄微臣了! 呂布出身卑微, 到了這把年紀, 還是兩袖清風的一介武夫, 如何配得上金枝玉葉! 萬萬使不得呀!"

呂布作狀誇張之餘, 語氣懇切而堅決.

獻帝怔了半响 , 終於泄氣地道, "行啦我知道啦! 我知你巴不得立馬跟小孟從此清風明月, 只羨鴛鴦不羨仙呢. 哼哼, 美人在抱, 還顧什麼天下江山呢!"

天子自知遊說失敗, 失望透頂, 扭過頭去不理他.

呂布立時十分鄭重地拱手對天子說, "皇上, 無論天下還是江山, 永遠都是屬於皇上的."

獻帝沉默片响 , 終於頹然長嘆, 似要把這些年來心中的憂懼和焦慮, 都付諸此一嘆之中. 便是呂布如此狠冷決絕之人, 聽罷亦心下惻然.

因為他明白眼前這個未及弱冠的少年, 一直承受著遠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壓力和擔憂. 當年隨董卓入京, 他刻意接近仍是孩童的獻帝, 為的是使他對董卓生出惡感, 那當他要下手殺董卓時, 就能輕易得到皇家支持.

當年與獻帝打好關係, 心裏卻只當這小孩是丁源董卓, 以至很多在他路上遇到的人一樣, 都是自己的踏腳石.

現在, 權欲與利害都消失了, 呂布才看清這個少年身上的宿命與悲劇.

他比自己更難逃脫.

呂布心下同情天子之餘, 同時暗自慶幸, 自己當日在下坯, 原來是真正的逃出生天. 而這一切, 都因為小孟.

"明人不說暗話—漢室的處境, 我的處境, 你是知道的; 曹操又是何許人, 你我更是心知肚明." 獻帝語氣少有地沉鬱, 他的話打斷了呂布的思緒.

"坦白說, 若能選擇, 我寧願坐在他位置上的人, 是你而不是他! 這樣我還能甘心一點!"

獻帝自己也覺得奇怪, 所有人都說呂布狼子野心, 絕不能信.

但是像他自己, 一個自懂事以來就要習慣如履薄冰的人, 面對著眼前這個男人, 總會不自覺地衝破很多忌諱, 說出一些令自己吃驚的大膽說話. 或許...這才是呂布的可怕之處吧...天子心中這樣想著.

可是, 呂布的想法卻恰恰相反, 他不由得心中苦笑: 唉...連皇上你也是這樣認為, 可見我呂布—真是沒有與群雄爭霸天下的資格呀...

"皇上, 布真的沒有能力坐在他的位置上. 這些時日身在局外, 看事物比以前透徹得多; 曹操實是世所少有的治國能臣. 布一開首對他說的話, 也是言為心聲. 論經世治國, 布百倍不如."

呂布少有語重心長地對天子說, "皇上亦實在不必過慮; 曹操雖自少在朝堂打滾, 但作為閹宦之後, 在眾多士族之前, 他根本是不入流的邊緣人. 他要站隱陣腳, 就必須迎奉天子, 以壓制士族和各大諸候. 曹操要把權, 就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皇上; 更何況, 以皇上聰慧過人, 加上今日展現的功架, 跟曹操周旋, 還是可以的."

獻帝不是蠢才, 呂布分陳利害, 他是聽明白, 也是同意的.

而且, 這翻話, 在不久前, 已經有一位洞悉人心的狂士向他說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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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他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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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能守住大漢江山, 他的兒子又如何? 宮廷血雨腥風猶甚於戰場, 他能否有命得子嗣還說不準呢.

"也罷, 天命難測, 我守好我這一代的江山就算了." 天子坦然, 看了看棋盤, 隨手再下一子.

"呂布, 老實說, 我真的羨慕現在的你." 獻帝在呂布面前, 已忘了自稱"朕"了. 或是因為他真的感到, 現在的呂布, 跟以前在長安呼風喚雨的那個呂温候, 已是判若兩人.

他, 真的已放下了野心和權力.

獻帝忽然明白, 自己為何由一開始—當他還是一個孩童, 就對呂布特別投緣; 呂布只是個出身寒微, 為向上爬而不擇手段的三姓家奴, 而他一出生就是天皇貴冑, 後來更貴為天子.

地位天壤之別, 卻同樣是受制於人而心有不甘.

身份迴異, 處境卻同樣艱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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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 天子低頭, 不斷搓捏手中的白子, 卻遲遲不下, 強忍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哽在胸腔, 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

半响 , 呂布突然下坐, 走到獻帝跟前, 胡跪拱手道, "皇上對布有深恩, 永不敢忘. 臣對天立誓, 若曹操心有二志, 不忠漢室, 對皇上不利. 布必回來, 取其狗命!"

獻帝見狀一呆, 瞬即忙起身上前, 扶起呂布, 開懷大笑.

"哈哈! 朕這不就是等温候這一句話嘛! 哼! 朕這好人總算沒有白做! " 獻帝又叫回自己做"朕"了, 語氣卻難得帶點孩子氣, 來掩飾自己幾乎熱淚盈眶.

"布從來都知道皇上澤心仁厚. 能作為皇上的臣子, 是呂布的福氣!" 呂布慰然嘆道.

這話倒是不假, 早在長安, 呂布就細心觀察過這孩子, 覺得這小皇帝聰明果決, 倒有幾分性情和膽氣. 若他是那種自私怯懦的王孫公子, 呂布是斷不敢行這一著的.

他這次是賭贏了.

獻帝隨即從袖中取出兩個白玉珮, 玉白瓊脂, 潤彩流溢, 各雕著一對翊翊如生的鳳凰, 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這是朕送給你和小孟的小小心意, 祝你們百年好合, 永結同心了. 本來是想交給小孟的, 但沒送著, 現在唯有送給你了." 天子說得老氣橫抽, 卻更顯得他稚氣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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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倒真沒想到這少年天子還有這麼一齣, 受寵若驚之餘, 對那什麼永結同心的話又有點不知所措.

但他敏銳地找住了全句話的重點. "那小孟現在人呢?"

"他走了呀, 他說在老地方等你啊." 天子道.

"什麼!"

呂布大驚, 他不是要小孟在宮內等他嗎? 獻帝亦不由得嚇了一跳.

驀地他記起了當日夏候惇的說話, 呂布面色一變, 馬上對獻帝拱手道, "皇上, 布永感大德, 現在要告退了, 皇上保重!" 說罷幾個起落便飛出宮牆之外, 留下少年皇帝在禦書房內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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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會再見嗎?

獻帝心想.

但轉念又想到他剛才的的承諾, ...看來還是不要再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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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 大家也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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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子知道, 他將會永遠懷念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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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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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夢記》第二十二章〈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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