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五章｜異火：小孟藏身下邳郊外，心陷白門樓上的那一抺火苗

「在欺騙與忿恨的命運漩渦中, 小孟記得惟有他眼中的火, 獨屬他一人. 萬劫不改, 至死方休.」

***

下坯城•城郊

在下坯城郊, 有數間破落的茅屋, 空空蕩蕩, 算是一條荒癈的小村莊. 在其中一間隱沒於樹叢裏的小茅屋內, 有人築起一個小火堆. 在這個月黯星沉的夜晚, 那小火堆像是天地間唯一的一點光亮.

火並不猛烈, 火苗冉映不定, 那人靜靜地看著火堆, 看著它像快要熄滅之際, 蒼白的小手才為它潻柴加薪, 以樹枝撩撥著火堆, 讓它又再燃起.

火焰雖小, 就是滅不了.

這雙小手的主人, 當然是小孟.

但見他容顏略帶憔悴, 格外靈秀的雙目卻映著明滅不定的火光, 透著異樣的光彩. 自從逃出白門樓後, 算來已過了二十天. 朝廷發皇榜予各洲郡, 全力緝拿刺殺劉皇叔和曹大人的殘兵餘孽, 此事他早已料到.

前些時日, 他冒險易容入城打聽消息, 知道曹操命大, 撿回性命, 大軍於他遭行刺後第七天, 起程返回許昌, 呂布則被縊死於白門樓, 還有他小孟已成為朝廷全力緝拿的要犯.

天下之大, 寸步難行.

反而這個剛經歷過刀兵戰火的下坯城, 因為呂布勢力的徹底消滅, 曹軍鳴金收兵, 重要性瞬間減弱. 加上曹操的人想必料定他會連夜逃出下坯, 這裏反而不會是他們重點關注的, 相比其他地方還較為安全一點.

只是他也明白, 長期滯留此地, 也不是辦法, 但目下就是想逃, 也不知道該逃往何方.

"事情比我想像中難辦呢...."他不禁苦笑.

"還有, 呂布...是否真的死了? "

他只有一個人, 還負傷不輕, 要逃也不易吧.

但想到自己一人如何能敵千軍萬馬, 他只能用那個方法, 製造混亂, 希望能幫他一點. 小孟長嘆一聲. "罷了...我已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 畢竟人的生死, 從來都是各安天命的!"

只是天意難測, 人心更難測.

小孟思緒隨著眼前的火光起伏不定. 在呂布兵敗城破的那天, 我已決定一心求死, 所謂對曹操的最後刺殺, 不如說是自己選擇的一種自殺方式. 只不過, 是為了雷和昂, 為了司馬家的眾人, 盡一點心事罷了.

就算真的成功殺曹, 也沒想過能逃出去, 甚至沒想過逃.

本來是計劃呂布被殺後才動手的.

「殘存亦末路, 兵敗如山倒.」

像我和他, 淪落至如斯田地的兩個人, 不死又有何用?

而且, 我所有的兄弟家人, 故然是因為我刺曹失敗, 遭到曹操報復而死的, 但要我去做這件事的他, 也難辭其咎!

我倆合該去死. 我倆都死了, 就都乾淨了!!!

哼...嘿嘿嘿...哈哈...

小孟極力抑壓著一種無以名狀的狂烈的情緒, 卻從齒縫泄出笑聲來, 聽起來怪異到極點, 甚至有點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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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若我當初成功殺了曹操, 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但我卻失敗了, 之後所有事情有如一瀉千里, 無可挽回.

還記得洛陽初遇呂布, 他早識穿了我, 還給他騙透了, 結果差點害了大公子.

然後, 那個小孟一輩子也不想再面對的畫面難免又閃到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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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陽舊王城, 我和他是如此之近, 他捏著我的脖子, 深邃的雙目像穿透了我. 他的面容越來越近, 終於...閉起雙目吻了下來! 也把我的口中刺抽出來. 本來想使美人計拿下他來逃走的, 計劃又失敗了...

想來也是, 自從遇見他之後, 我的任務就再沒有成功過. 每一個任務, 每一件要做的事都是失敗收場, 直至我的世界徹底崩滅.

那雙小手的指甲深深陷進手臂的皮肉裏, 幾近出血.

我恨死他了! 恨死他了!

可是...可是...

他沒想過人中呂布會大聲求饒, 此人行事總出人意表, 然後就令得自己也會發生意想不到, 天崩地裂的改變. 就像他要我刺殺曹操, 來賭我會不會出賣他, 他賭贏了, 我卻從此萬劫不服.

可是...

當我聽到他大聲的呼喊求饒, 不知怎的, 竟讓我想起他在那個失控的晚上, 望向我時, 眼中閃起的那束妖異的火苗.

從來沒有人, 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本來執意求死的決心, 卻被前所未有的貪戀和渴求征服.

不...我不能讓他死.

不能讓他就這樣死去!

若是一定要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 我不能讓這束火苗熄滅.

因為天下之大, 我一無所有, 唯獨這束異火, 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因為天下之大, 只有我一個人見過他眼裏的火.

我還要擁有這一束火, 擁有得久一點!

所以他不能死, 我也不能.

至少, 我總得要做點什麼, 那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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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想, 或許自己已經瘋了.

小孟身前的火堆, 真的慢慢熄滅了.

但他並無動作, 而任由它熄滅.

因為今夜無星無月, 而那束奇異的小火苗, 卻一直在他心中頑皮地搖晃躍動, 小孟就一直追著...追著...

直至疲累得他失去意識,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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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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