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焚夢記》 - 第六章｜一念天下變：刺客遠行，小孟踏上重啟命運之旅

「小孟改頭換面，獨自踏上前往河內的旅途，為了與那個愛怨交纏的男人再見一面。路上憶舊，情緒卻新。只是現在的他還未曾知道，白門樓上那一箭，改變了天下，也逆轉了自己的人生。」

***

次日天剛亮, 小孟收拾行裝, 把自己改頭換面, 變成一個老叟模樣. 雖然冒險, 但他決定離開下坯城, 先去河內. 沒錯, 那是司馬家根基所在.

因為在那裏, 他應該會較大機會碰見燎原火. 吉凶難料, 但小孟心意已決.

因為, 至少在死前, 必定要見上他一面.

燎原火, 是他先殺劉備, 後殺曹操的另一個原因.

一個刺客, 射出的第一支暗箭, 成功機會最高, 因為一旦射出第一箭, 敵人就有機會猜到你的藏身之處. 小孟把這珍貴的機會讓給了劉備. 因為他對劉備的厭惡, 蓋過了對曹操的仇恨.

小孟一直不明白, 為何燎原火要給予劉備無條件的幫助. 這樣的助力, 甚至是他兩位好兄弟: 關羽, 張飛都比不上的.

在洛陽舊城"城下一聚"後, 殘兵倖得以全身而退. 司馬家為了向呂布示好, 也為了救出被脅持的王允, 不但答應了派出殘兵刺殺董卓, 更送上大量財寶. 小孟與清風幫護送運載寶物的車隊, 不料中途遭袁召的關東聯軍截擊, 小孟陷於敵手, 九死一生, 幸而得燎原火及時相救.

他帶走了小孟, 但卻向不知為何會在那裏出現的劉關張三兄弟指示財寶的所在, 讓那三人去接收.

在殘兵一行幾人, 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入京之時, 小孟就問過燎原火.

"火哥...你這樣借花敬佛, 真的好嗎? 二公子那邊..."

"放心吧, 呂布旨在弒父奪權, 成就霸業. 區區十來車寶物又怎會放在眼內? 他那會因此和我們殘兵過不去?" 提起呂布, 燎原火甚是不屑. "二公子也明白此理, 不會和我計較的."

"但這批財寶, 對那個人而言, 就是成大業的第一注本錢了." 火這樣說.

小孟看著他, 心下訝然, 難得在他總是滿不在乎的臉上, 看出一絲熱情與期待.

"看來火哥很看重那個怪人大哥呢!" 小孟笑道.

"你覺得他怪, 因為他正是一個敢行大仁大義之人! 當今天下大亂, 群魔亂舞, 有董卓呂布之流弄得生靈塗炭, 就是因為世間上有的是假仁假義之徒, 小仁小義之輩, 但只有他這種真英雄, 才能真正匡扶天下!" 燎原火說的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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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個穿深灰麻布衣裳, 頭戴斗笠, 肩挑兩籮扁擔, 大白天在官道上慢慢前行的老者, 突然把肩上的擔挑摔在地上, 自己也順勢跌在地上.

那當然是小孟.

不遠處有兩位趕路的書生, 見狀急跑過來, 一臉關切地問, "老伯! 你沒事吧? 是不是感到不適?" 一面說一面替老伯執拾地上的瓜菜, 放回籮中.

"年青人, 謝謝你們. 我就是要把這些自家種的瓜菜帶往城裏賣的. 可是骨頭不聽使喚, 走得一急就跌到了." 老者堆起滿面皺紋的微笑. "你們不用管我, 我在路邊坐一會, 休息夠了就好."

兩青年走後, 小孟坐在路邊自怨自艾. "唉...我真是越來越不行了! 剛才如果真有高手在旁, 怕就要被識穿了."

他只是在路上走著, 想起了過往, 又想起了火的那番話, 氣上心頭, 忍不住摔掉扁擔來泄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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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 我卻沉默了... 我記起了, 當時我應該是挺生氣的--不過是說笑罷了, 你突然那麼大義凜然幹嗎? 在教訓誰呢? 難道我就是你口中那些小仁小義, 還是覺得我是個沒見識的愚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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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想起同一番話, 卻不是生氣, 而是忿恨.

小孟是神箭手, 他必然有銳利的眼界, 以及極其敏銳的觀察力. 因此劉備在白門樓上的那副神情, 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鬼崇陰騭的神情, 一副謹小慎微地計算如何搞死對手, 又警剔著怕被人看穿的模樣, 還有曹操與他交談過後, 拼命忍著奸計得逞的狂喜, 卻裝著一副謙和無害的嘴臉.

或許當日白門樓上, 全場只有他和曹操能洞察此人的心思.

想到燎原火為了這廝, 當日在宮中, 還假扮為呂布手下, 在獻帝手上騙取御令, 籍此以皇帝來確認劉備所謂的皇叔身份.

其後, 董卓死了, 呂布拿"貂蟬"沒法, 唯有讓燎原火帶走. 小孟和燎原火同坐一馬離開, 那時, 他就問過燎原火.

"火哥, 你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 因為他是一個我欣賞的人" 燎原火依然答得決斷. "而且...今後大漢江山, 或許就真的只有靠他了...!"

靠他? 可笑.

小孟只覺嘔心之極. 是真的想嘔吐. 他什至覺得奇怪--他對呂布曾經有過的所有的痛恨, 加起來都沒有讓他有這一刻的厭惡不適.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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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仁, 誰不是在這個無仁無義的世道裏掙扎求生? 誰又能依靠過誰? 你對我情深義重, 捨死忘生, 到頭來我可以依靠你嗎? 你有讓我依靠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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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坯孤城的無數個無眠長夜, 那無聲的孤獨與絕望如蠱虫般爬滿他的心, 把他噬咬得幾近崩潰!

那夜, 隱伏在城樓上, 準備作最後一擊的小孟, 對劉備厭惡的同時, 那段日子的委屈和怨忿, 也同襲上心頭.

因此, 他不再猶豫, 在白門樓城側, 在飛雪橫空之下, 猛地彎弓拉弦

--射出改變天下的一箭!

然而, 小孟也未曾料到, 因為這一箭, 有三個本來要在歷史留名, 甚至其中一位將會超凡入聖的異姓兄弟, 悄然的煙沒有歷史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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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人類歷史中, 既有人因為一個不可測的機變而創造時勢, 叱吒風雲; 自然也會有人因為一個冥冥之中的變數, 失去本該屬於他們的青史留名的機會, 成為無數個世代之中, 流浪於生死輪迴的芸芸眾生.

而這個變數, 可以只在一個人的一轉念之間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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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就是天行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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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中空, 坐在路旁的老者慢慢站起, 把擔挑重新負在肩上, 向他的目的地徐徐進發.

火哥必定知道是我所為, 他會怎樣想呢?

現在, 他會怎樣看我? 他會恨我嗎? 他會對我說什麼呢?

這是小孟現在最好奇的事.

他不免又想到第二次入長安時, 燎原火在馬車上大義凜然的那番話.

他當時沉默了, 結果還未有足夠時間去細味自己的情緒. 又聽得燎原火細聲問道, "小孟, 你...還是如從前那樣, 不喜女裝...?

他那裏聽不出這試探的意味?

他那裏不知道這是在問--他對呂布究竟有沒有動情!

小孟的回應快而肯定, "只要火哥和二公子不嫌棄, 小孟終身都是殘兵."

燎原火放心了, 小孟卻心頭滴血, 他感到被侮辱了

--你認為我會對敵人動情而辜負二公子, 忘記自己的身份嗎? 但現在, 小孟的想法似乎變了調.

我這種人, 還能有什麼情可動?! 嘿...簡直放屁!

他想知道的, 並不是我會否因動情於呂布而忐忑痛苦, 而是要確認是否可以一切照舊! 一切如常!

想到這裏, 老叟小孟幾乎又走不動了, 唇被緊咬至出血. 他奇怪明明只是回想往事而已, 情緒卻比身歷其境時更為激動和憤怒.

這時他又想到劉備死於他箭下, 才感到好受了點, 平靜了下來.

他會來找我的...他總要來問一下我為什麼要殺了劉備, 對吧...

但, 他會找到我嗎...或是說, 我能找到他嗎?

...我們還能再見嗎....?

能的...有緣千里能相會, 只要還有緣, 就一定會見到的...

小孟反覆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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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陽光, 映在城門上.

"唏...幸好趕得上進城呢" 聲音蒼老, 說話的, 是一個穿著深灰粗衣麻布, 佝僂著身子, 肩挑扁擔, 挑著兩籮瓜果的老人家, 在暖和的夕陽餘暉中, 步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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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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