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78）知微

「又來了……」他咬牙，「阿姐，妳要不要數數，兩年前妳自傷了多少次？」

「妳以為我不去妳府邸，就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的阿姐才不會這樣…….太奇怪了！」

他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露出底下還泛著血絲的新傷。

「阿韋……出去。」

沈燕飛沉下臉，聲音裡透著罕見的威嚴。

可沈韋卻寸步不讓，他盯著姐姐閃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阿姐……妳果然有事瞞著我。」

「妳真的是我阿姐……？」

這句話像把利刃，狠狠刺進沈燕飛的心臟。

她是，也不是。

她既是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沈蕓」，卻也是……另一個時空，思念女兒成狂的「沈燕飛」。

燭光下，姐弟倆的影子在牆上拉長，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沈韋的手緩緩鬆開，眼底滿是受傷與困惑——

「妳到底是誰？」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CKAxLw2D

沈燕飛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唇瓣顫了顫，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少年擔憂的目光燙得她無所遁形。這個在「現實」中未能長大的弟弟，此刻正緊緊攥著她的手，真實得令人心碎。

「阿姐......」沈韋突然將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我是妳的親弟弟啊。」

這句話像把鑰匙，突然打開她緊鎖的淚閘。沈燕飛猛地彎下腰，哭得連呼吸都支離破碎。那些在陸澤初面前強撐的堅強，在知微畫像前壓抑的思念，此刻全化作滾燙的淚，浸濕了沈韋的衣襟。

少年僵住了。他的阿姐——那個能單槍匹馬殺穿敵陣的護國侯，此刻竟在他懷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該死的陸澤初！

沈韋眼底燃起怒火，一手輕拍姐姐顫抖的背脊，一手已摸向腰間軟劍。等那個商賈出身的姐夫回府，定要讓他嘗嘗沈家「雪裡紅」的滋味——先挑斷腰帶，再刺破袖口，最後抵著咽喉問他究竟如何欺負阿姐......

「不關他的事......」沈燕飛突然揪住他衣領，淚眼朦朧間竟看穿他的心思，「是阿姐...阿姐自己...」 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aKYFMw1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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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嗎？ 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hCQz3Z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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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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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眼前活生生的沈韋，那個在「現實」中被大火吞噬的弟弟，如今正用擔憂的眼神凝視著她，溫暖的手緊緊包覆著她冰涼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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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放軟了嗓音：「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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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韋一邊輕拍姐姐的背，一邊在心裡把姐夫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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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成婚幾個月就把阿姐弄成這樣？

果然商賈之子靠不住！

「別怪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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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沈燕飛突然悶聲辯解，哭紅的鼻尖蹭在他衣襟上，還不忘維護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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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韋嘆了口氣，把姐姐摟得更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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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是姐夫的錯。」他順著她的話哄，指尖輕輕梳理她散亂的髮，「那阿姐告訴我，是誰讓妳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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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飛抬起淚眼，望著弟弟與記憶中重疊的眉眼，終於顫聲道：

「阿韋，我夢到我永遠失去你……還有父親……那個夢太真實，真實的令人心碎……」

沈韋突然安靜下來。他發現姐姐的視線穿過自己肩膀，彷彿在凝視某個不存在的幻影。

「阿姐，管妳是撞邪還是中蠱，反正……」喉結動了動，聲音悶在她髮間，「妳永遠是我阿姐。」

沈韋靜靜坐在床榻邊，望著終於哭累睡去的姐姐，他輕手輕腳地為熟睡的姐姐掖好被角。

只是夢境...就能讓阿姐崩潰至此？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MUypqE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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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這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殺神，此刻卻連睡夢中都蹙著眉頭。

「阿姐最近...是太累了吧？」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WK5G2mjX

兩年前的某一天，他的阿姐就像被換了魂。從前會因他偷吃糕點就追著打三條街的暴脾氣，突然變得溫和又通透；那個明明擔心卻總嘴硬說「死了最好」的彆扭姐姐，竟開始坦率地表達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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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怪的是武藝——沈家槍法突然多了幾分江湖氣，偶爾使出的劍招連父親都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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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沈韋用氣音喃喃，指尖拂過她腕間新舊交錯的傷痕，「無論妳是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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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放下床幔，眼底閃過決絕。

——不能再讓姐姐這樣痛苦下去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WfZpLi6H

無論是夢魘還是心魔，他都要替她斬斷。

此刻的沈韋還不知道，他即將掀開一個橫跨兩個時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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