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76）引導

她太明白這句「等」的份量。此刻的他尚未成為密探首領，仍是一個需要隱藏身份的商賈之子。而自己頂著的，卻是護國侯的頭銜。

沈燕飛望著少年期冀的眼神，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替「沈蕓」應允，還是......

還是為那份壓抑多年的心動，悄悄鬆了土。

——————

「陸澤初！」

溪邊的炭火正旺，沈蕓舉著串魚的竹枝，朝溪水那頭揚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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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濺起，二十九歲的陸大人正挽著褲腿，單手拎起咯咯笑的陸知微轉圈。小丫頭杏眼彎成月牙，父女倆的笑聲驚飛了蘆葦叢裡的白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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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爹爹耍賴！」知微一落地便往沈蕓這頭跑，髮梢還滴著水，活像隻落水的小貓崽。

自打「娘親」變得愛說愛笑後，小丫頭總愛黏著她說悄悄話——比如今早偷偷告狀爹爹藏了她的糖畫，又比如紅著臉說私塾裡那個會背《楚辭》的小公子「長得比爹爹還好看」。 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zdtWO5PY

「慢些跑，當心石子——」沈蕓話音未落，小丫頭已經撲進她懷裡，濕漉漉的臉蛋蹭得她衣襟透涼。 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btNc7f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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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香香！」知微仰起臉，忽然伸手點了點她鼻尖的炭灰，「跟爹爹一樣，都沾到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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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傳來一聲輕笑。

陸澤初拎著兩尾活魚踱來，衣帶鬆鬆繫著，水珠順著鎖骨滑進襟口。他俯身時，故意用沾泥的指尖颳了下沈蕓的臉頰。

沈蕓望著眼前這張與「夢裡」一般無二的俊臉，忽然恍惚—— 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GVyVd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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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她穿進了別人的餘生，還是這本就是她遺忘的前塵？

——————

紅燭高燒，龍鳳喜被上灑滿了桂圓紅棗。

這場婚事辦得中規中矩，既未逾制也未寒酸。年紀輕輕就當上密探首領的陸大人，為了娶護國侯府的嫡女，這兩年幾乎把命都拼上了。

「通政使司左通政陸澤初，迎護國侯沈氏——」

唱禮聲中，二十歲的陸澤初身著緋紅官服，掌心沁出的汗將綵綢浸得微濕。這兩年他踏過多少刀尖，才換得這門當戶對的官銜？

——北狄刺客的毒鏢還留在他肩胛，腰側那道三寸長的刀傷剛拆線不久。

沈燕飛熟門熟路地解開新郎官層層衣袍，指尖撫過那些她早已上藥無數次的傷口。

「這裡的箭傷結痂後會發癢，別撓。」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BYuSsMOW

「腰間這處陰雨天會酸，得用艾草灸。」

她說得如此自然，彷彿早已照顧他半輩子。

陸澤初耳尖紅得滴血——這些私密反應，連他自己都未曾留意！

紅帳垂落時，年輕的密探首領緊張得喉結直滾。

「娘、娘子……」

他喚得生澀，全然不似「現實」那個會賴在她懷中討吻的夫君。沈燕飛輕笑，伸手替他撥開額前碎髮：

「阿初別怕。」

她熟練地引導著少年夫君，如何解開繁複的嫁衣繫帶，如何避開她腰側的舊傷親吻。

太熟悉了。

當陸澤初顫著手將合衾酒餵到她唇邊時，琥珀酒液竟灑了三分在她鎖骨上。

「抱、抱歉……」

沈燕飛忽然想起現實那人總愛故意將酒灑在她心口，再慢條斯理地舔去。

原來年輕時的陸澤初，竟是這般純情？

她傾身吻去他唇畔酒漬，果然感受到少年瞬間僵直的身軀。

「蕓姐姐……妳怎麼什麼都懂……」

他埋首在她頸間咕噥，羞得連腳趾都蜷起。

沈燕飛望著帳頂晃動的流蘇，恍惚間分不清懷中人是二十歲的陸澤初，還是那個會抱著女兒來尋她討糖的夫君。

直到少年生澀的吻落在她眼睫——

「娘子。」

這次，他喊得無比清晰。

——————

「早啊，阿初。」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vTdWqs4E

晨起時，兩人視線相觸的瞬間，同時紅著臉別開頭。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靜默，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沈燕飛渾身酸軟得像是被戰馬踏過。她下意識蜷了蜷腿，卻牽動某處隱密的疼痛，昨夜記憶頓時潮水般湧來——

糟了….…

她竟忘了這具身體仍是處子之身。

當陸澤初生澀地探進時，那撕裂般的疼讓她忍不住嗚咽出聲，嚇得少年頓時僵住，慌亂地撫著她的臉問：「蕓姐姐……我、我弄疼妳了？」

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與現實中游刃有餘的夫君截然不同。

在「現實」那五年，她雖與陸澤初是摯友，可每當他情動難抑時，她也會溫柔包容。她本該是溫柔引導的那方，卻在破身的瞬間軟了腰肢，嗚嗚咽咽地攀著他的肩，疼得眼角泛淚。

向來靦腆的陸澤初，在見到她這般模樣後，眼底竟浮現出她熟悉的暗色。那是「現實」裡他動情時才會有的眼神，夾雜著灼熱的佔有慾。

他輕撫她腰側，昨夜他在那兒留下了幾道紅痕。他看清她雪肌上處處曖昧痕跡，頓時愧疚起來：「我……我太不知節制了。」

沈燕飛望著他懊惱的模樣，心尖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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