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與夜行 - （22）遇刺

陸澤初甫一踏進府邸，因沈燕飛不在的關係，他便將所有暗衛調往灰山寨駐守，所以此刻的陸府防衛比平日薄弱許多。

「嗚——」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劃破寂靜！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一支淬毒的暗箭已狠狠貫穿腹部。劇痛瞬間炸開，陸澤初踉蹌倒退數步，摀住傷處的指縫間立刻湧出溫熱的鮮血。

「大人！」

留守的護衛聞聲趕來，只見他們的主子面色慘白地靠在柱邊，而那支泛著詭異青光的箭矢仍插在腹間。暗處傳來一聲陰冷的嗤笑：「陸澤初……你以為我找不到你？」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A8VMwUNw

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夜色中緩緩消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uBFWk9Xe

「既然殺不了沈燕飛，就先除掉你這塊絆腳石。」

消息傳到沈燕飛耳中時，她正在灰山寨部署防務。

「陸澤初遇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lI0qBDx2

茶盞從她手中跌落，碎成一地瓷片。這怎麼可能？陸澤初行事向來謹慎，出門在外極少以真面目示人，對方是如何精準鎖定他的？

——除非，對方早已掌握陸澤初密探的身份。

沈燕飛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迅速換上一套素色裙裝，這是她多年來第一次以女裝示人。

「寨主，您這是……？」手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位「陌生女子」。

沈燕飛壓低嗓音，將斗篷帽簷拉得更低：

「從現在起，我是沈姑娘。」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GOPJQIyZ

【陸府】

「陸大人……有、有人求見。」

躺在床榻上的陸澤初勉強睜開眼。麻沸散的藥效正在消退，傷口火燒般的疼痛讓他額角沁出冷汗。聽到通報時，他下意識問道：「是沈都尉嗎？」

「不是。」僕從搖頭，「是位戴斗篷的小姐。」

「是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ZWLhN1M3

清冽的嗓音響起，斗篷掀開的瞬間，陸澤初瞳孔驟縮。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uNEYSahB

「沈……！」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IBZDRtex

他激動得想要起身，卻扯動傷口跌回枕上。

沈燕飛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對方已經懷疑你了，我若以『沈韋』的身份前來，只會坐實你與都尉府有勾結。」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PNU5hk75

陸澤初卻根本聽不進解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hdGDudIl

眼前的女裝沈燕飛雖仍帶著武人的挺拔骨架，但束起的腰線與胸前的曲線，竟該死地合適！那張慣常英氣逼人的臉龐略施脂粉後，在燭光下顯出幾分罕見的柔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qPcvEaVI

「怎麼了？」沈燕飛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發毛，遞藥碗的手頓在半空。

「沒……沒事。」陸澤初倉皇移開視線，喉結滾動：「多謝沈都尉。」

苦澀的藥汁入喉，他卻嘗不出味道。

此刻滿腦子都是——這男人？為什麼女裝那麼合適？！

翌日，陸澤初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他望著正在擰濕帕子的沈燕飛，忍不住開口：

「寨主不在……灰山寨那邊當真無礙？」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jshVSeIh

沈燕飛將銅盆擱在几案上，沾水的帕子毫不溫柔地按上他額頭：

「灰山寨要是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早被朝廷剿了八百回。」

水珠順著陸澤初的鬢角滑落，他卻在對方粗魯的動作裡品出一絲小心翼翼。當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拂過他發燙的太陽穴時，沈燕飛看著他動作頓了頓。

都是自己害的。

若非他拜託陸澤初查父親的過往，也不會連累他重傷臥榻。想到那個總在醉仙樓二樓彈琵琶的「初娘」，此刻怕是恨透了他這個害兄長遇險的莽夫……

「我去趟城南酒樓。」沈燕飛突然起身，腰間玉佩撞出清脆聲響。

「什麼？」陸澤初猛地睜眼，傷口被扯得生疼也顧不得了：「去那做甚？」

「跟初娘賠罪。」她已經在系斗篷繩結，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自責：「總得當面告訴她……」

「不必！」陸澤初急得撐起身子，又痛得跌回去，卻仍死死拽住她袖角：「家妹、家妹今日休沐……她託人傳話了，說不怪任何人……」

沈燕飛僵在原地。

她看著陸澤初因疼痛泛白的指節，聽著他氣若游絲地替「妹妹」圓謊，胸口突然像被鈍器重重捶了一記。

「抱歉……」

這聲哽咽脫口而出的瞬間，沈燕飛自己都驚住了。沒有刻意壓低的嗓音，沒有偽裝的沙啞，就這麼清清亮亮地蕩在滿是藥味的廂房裡。

陸澤初瞳孔微顫。

他看見一滴水珠砸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痕跡。而那個平日裡殺伐果決的灰山寨主，此刻正用指節死死抵著眼皮，單薄的肩膀顫得像張拉滿的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後是陸澤初輕輕勾住她垂落的髮帶，用氣音道：「……傷口疼，勞煩都尉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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