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如此落寞的表情?」阿烈看著目送蓋瑞的我,忍不住走到我面前拍了我的肩膀。
我沒有回話,蓋瑞的背影還深深烙在我的腦海中。我心裡所想的不是「為什麼安德魯的位置不是我?」也不是「蓋瑞怎麼都沒注意到我?」相反地,我很快接受了眼下的事實(雖然只是我的假設):安德魯在蓋瑞心裡的位置或許真的很重,比我還重。
「拉斐爾——!」阿烈在我耳邊大吼著。我感覺鼓膜快破了……!
「阿烈!你這樣子我的耳朵很痛欸!」我埋怨道,一邊搓揉著自己的右耳。
「叫好幾次都不回話,我以為你聾了。」阿烈一本正經地答道,他轉身對著倉庫內滿叢黑色水晶花的方向一指。我開啟靈視確認倉庫內部有無其他的訊息,什麼都沒有,只有充滿詛咒的氣息呈現危險的紫色,它像是煙霧一樣在整間倉庫繚繞。
「我來清除這些詛咒的花朵,雖然它們目前被我的符咒門擋在倉庫內,但它們會不斷生長。」阿烈臉帶明顯的厭惡,這應該不是他第一次處理撒旦之花。他拉開背上的長型背袋,露出棕色的桃木劍。是、是要用桃木劍砍那些水晶花嗎?感覺劍會斷掉!
「等等,要除草……我說除花的話,我的這把劍應該更有效率!」我連忙從腰包拿出米迦勒之劍,沒注入靈力發動它的時候就像個掌上手電筒,非常好收藏,會用手電筒比喻絕不是因為它也會發光。
阿烈看了我手上的劍柄,馬上認出它來:「這是你在和弗雷戰鬥時是使用的那把劍。」他很順手地接過劍柄,並仔細地檢視它,把玩了好一段時間才開口提問:「這要怎麼使用?」
「很簡單,握著劍柄注入靈力。」我快速解釋道。阿烈聽完便立刻照做,金光構成的劍柄和劍身顯露出來,並且時不時地噴發出如仙女棒的火花來。
「有火花是正常的嗎?」阿烈感到不解。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現象。」我有些擔心,這狀況是因為阿烈的靈力太強大?還是米迦勒之劍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注入靈力越大它就噴得越多呢。」阿烈一面說,一面看著手中膨大的劍身不斷地傾瀉出光之噴泉。
「別把它玩壞了,阿烈!」這可是我的生財道具呢!
「不會。」阿烈似乎又對劍注入了更多的靈力,這已經不是一把劍的形狀了,而像是拿在手上的巨型沖天炮。「這樣才能一次清除D2!」阿烈緊緊地抓住劍柄奮力朝半空中一揮,噴發而出的光點落在黑色的撒旦之花上,撒旦之花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不到十秒,眼前的駭人花叢變回空無一物的倉庫。我本來就打算借他使用,沒想到他用得如此順手。
「倉庫的東西全丟失了。」阿烈巡視倉庫,確認沒有其他殘留的詛咒物。
「會不會是你在清花時都破壞掉啦?」我輕撫著米迦勒之劍的劍柄,剛剛阿烈實在用得過於大力。
「其實……剛開門除了『撒旦之花』就沒有見到任何詛咒物,合理判斷是它們成為了花的『養分』。」阿烈冷靜地分析。所以那些水晶花才會長得那麼大叢嗎?
「這下好啦,你把它們全給破壞掉。」
「這樣也好,」阿烈拋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它們原本就是破壞不掉但又不該存在的東西。」
*
我跟阿烈調查完地下倉庫,確定沒有其他異狀之後便回到布雷克辦公室。在那裡,安德魯正抽抽噎噎地坐在沙發上,而蓋瑞和布雷克則是雙手抱胸站在他旁邊,像是審問官。
「啊,地下室怎麼樣了?蓋瑞大概跟我說過狀況……全、全是D2開滿整個倉庫嗎?」布雷克焦急地開口。
我跟阿烈簡述了倉庫的狀況。
「是、是嗎?東西全不見了啊?哈哈……」布雷克尷尬地笑了幾聲。
我把視線移到安德魯身上,他的傷口已被包紮,臉上還貼著紗布。他像是在懇求一樣,對著蓋瑞說:「真的不是我做的!他、他……」安德魯口中的他大概是指布雷克,「我正要問他有沒有棉被時,他就像是休克一樣倒在桌前!」
「不是你對他催眠嗎?」蓋瑞質問道。
「我怎麼可能有什麼催眠的能力?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櫥櫃對面突然多了一個人!」安德魯越說越激動,淚水在他的眼眶打轉。
「東西不是你偷的?」蓋瑞似乎不想聽安德魯的辯解,難道對他來說安德魯就像是放羊的孩子嗎?
「蓋瑞,你先讓安德魯把話說完。」我終於無法忍受安德魯快崩潰的面孔,連忙上前擋在兩人中間,「監視器沒有拍到你說的人影,但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破壞監視器嗎?」
「是那個人、那個突然出現的人進入我的身體!我看到我在破壞監視器,敲壞櫥櫃,可是我卻無法控制身體,我無法停止我的行動!」安德魯說著說著便開始啜泣。
這有可能嗎?布雷克剛好昏倒,安德魯身體剛好被控制?但一切都是安德魯單方面的說詞,沒有其他見證人可以證明安德魯說的話,除了……
「你說突然出現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我十分認真地向安德魯發問。
安德魯先是用略帶不滿的眼神瞪著我,接著說:「他戴著禮帽,一頭銀色的長髮,一身黑色的西裝,手上還拿著蛇形手杖。」
這些跟我和蓋瑞遇到的那個男人,在愛丁堡放出漩渦吞噬靈體的男人特徵完全相符。
蓋瑞先是愕然地閉起嘴巴,他的眼球慌亂地轉動著,似乎在回想什麼。接著他面對安德魯,態度終於稍稍軟化,「我先暫且相信你,畢竟你有偷過東西的前科,我不能輕易忽視眼前的大問題。」
「但是……被偷走的聖器……」布雷克的嘴一開一合的抖動,像是擱淺的魚一樣。
「很簡單,答案就在那個男人身上。」我說。
如果是那個男人控制安德魯,接著把它丟進開滿詛咒花叢的倉庫裡,那一切似乎說得通。但他是用什麼什麼手法入侵倉庫,又為何倉庫會長滿詛咒之花,這一點還未能釐清。
「嗚!嗚啊啊啊啊!」安德魯似乎真的嚇怕了,他突然抱住我放聲大哭。怎、怎麼不是抱他最愛的蓋瑞啊?我突然感到渾身不對勁,轉頭看向蓋瑞,他用著欣慰的眼神凝望著我和安德魯。
我安撫了好久,安德魯才終於恢復鎮定。布雷克要求安德魯打開他的行李,卻被安德魯拒絕。
「為什麼?現在打開行李箱確認有沒有驅魔道具的存在,才是證明『你沒偷東西』的時候!」布雷克完全不理會安德魯,他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結果從拉鏈的縫隙中飄出了幾張老舊的相片。
「啊,啊啊啊!」安德魯突然驚慌地大叫,臉紅到耳根子上,好像是被人看到寫了一半的情書。
阿烈很順手地接住那些照片,注意到了照片裡的人「這些都是……年輕時的蓋瑞?」
安德魯退到一邊,雙頰依舊潮紅。蓋瑞像是事不關己一樣,頭轉到一邊去。只有布雷克認真地翻找安德魯的行李。
「不用再找了,沒有聖物的反應。」阿烈直接下結論。布雷克仍不死心,繼續把安德魯的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品拿出來,只看到箱底壓著一本破舊的聖經。
「就、就這樣?那丟失的道具……要從哪去找?」布雷克失望地把安德魯的東西胡亂塞回行李箱中。
「只能先找出真正的兇手了。」我對布雷克說。
布雷克聽完頹然地倒在地上,嘴裡仍念念有詞。阿烈仍在清點櫥櫃裡餘下的驅魔道具。蓋瑞和安德魯則在角落整理被弄亂的行李箱,蓋瑞尷尬地將阿烈手中的照片還給安德魯。
「那些驅魔道具很重要嗎?」我走到阿烈旁邊,悄聲地提問。
「其他丟失的道具不過就是布雷克的私人收藏。問題是D11,那本書很危險。」阿烈低頭沉思,「如果兇手只需要那本書,那麼偷走其他道具的目的是……?」
「是因為它們能夠破壞那本書吧?」蓋瑞向我們走過來,看來他有在聽我和阿烈的討論。
「所以兇手不是『需要』那本書,而是想破壞那本書?」我立刻導出結論。
「破壞掉那本書不是很好嗎?那本危險的書本來就應該處理掉!」布雷克恢復正常,他振振有詞地說。
「但是……」阿烈眉頭深鎖,他說出了非常令人不安的結語,「如果『破壞』那本書才是兇手的目的,那破壞掉那本書後必定會發生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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