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
布雷克和蓋瑞同時撇頭望向倚靠在門口的路契。
「我理解你們的靈力十分強大,但在體術方面卻是大外行,要對付武力高又弱點很少的威廉想必會有一定難度。他這次選擇逃跑,只能說算你們幸運。」路契毫不留情地說,「尤其是你,拉斐爾.拉維。之前見到你與夜后的戰鬥,你根本就像拿著球棒亂揮一樣,毫無技術可言。」
想不到會被路契這樣斥責。的確我沒學過任何流派的劍術,但我本來就不是武鬥派的,只是手中剛好有一把劍。
「路契先生,您說要訓練拉斐爾,難不成您是劍術老師?」布雷克問道。他心裡大概在盤算需要給路契多少報酬當作「學費」。
「我稱不上是什麼老師,不過是練劍練了數百年罷了。」路契淡淡地說。
練劍練了數百年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呢。
蓋瑞在這時從沙發上站起身,他的雙眼充滿質疑,「為什麼你要教拉斐爾劍術?對手不是你的親弟弟嗎?你難道希望我們打敗甚至淨化他?」
面對蓋瑞的質問,路契只是輕輕地嘆息,他的肩膀微微垂下,無奈地說:「我的敵人只有撒旦。他既然加入那邊的陣營,那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路契他是認真的嗎?為了打倒撒旦在所不惜?
路契見我們三人同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他默默別過身,丟下一句:「學不學在你,不想學也沒關係。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說:過度依賴聖劍的神威而不用技術取勝,是打不贏威廉的。」
什麼叫學不學在我?他後來丟的第二句話根本在暗示:「不跟我學劍術你會死在威廉的刀下。」
「我明白了!跟你學就是。」看著即將離去的路契,我大聲地喊道。
背對著房間的路契沒有再回過身來,他停下腳步,身子依舊背對著房間,只拋下一句:「明晚九點在地下室見面。」
*
就這樣我們在倫敦的靈異民宿(?)住了下來。當布雷克到櫃檯準備支付第二天及第三天的住宿費時,查爾斯伸出手一邊搖頭:「因為你們是應主人的要求而來的,主人交代我不用跟你們收錢。」
接著他又從抽屜裡取出三十英鎊——那是第一天的住宿費——還給布雷克。布雷克露出「這樣才對嘛!」的笑臉,滿意地將鈔票收回自己的皮夾裡。
到了跟路契約好的時間,我來到路契的地下室。蓋瑞說他放心不下,因此跟在我的身邊。一推開門,總統套房的華麗裝飾已經被拿掉一半,牆上的掛飾及歐式沙發和玻璃茶几不知道被移到什麼地方去,留下一個寬廣又空曠的場地。地面上躺著一塊正圓形的栗子色大地毯,路契正站在地毯的正中央,雙手各拿著一把西洋雙手長劍。
「把你的米迦勒之劍收起來。」
我正準備把手伸向口袋,路契一句無情的宣告便逼得我把手縮回去。
「我們用未開鋒的模造劍來練劍,它可能會比你的米迦勒之劍還要沈重,這點請多包涵。」路契走向我,將手中的西洋長劍交給我。
我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液,伸出手接過雙手長劍,握住劍的瞬間我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些。我從來沒有拿過這麼重的武器,應該說我幾乎沒有接觸過冷兵器,都不知道原來它們這麼沉。
「這麼傳統的對練?」蓋瑞站在地下室的一角,身子倚靠在牆上雙手插腰,他也沒有料想到會是這種訓練模式。
「我先調整你的持劍架勢,不要用這種像是打棒球的方式拿劍。」路契用劍柄的末端推了一下我的後背,「像這樣,劍稍微斜傾向前。」
路契調整完我的持劍姿勢後,緩步走向我前方約兩公尺處,舉起長劍面對著我。
「現在……試著攻擊過來,我不會主動攻擊,你能夠用劍觸碰到我的身體,就算贏了。」
就、就這麼簡單?我嘴角勾起,身子止不住的微顫,雙手握緊劍柄朝著路契的胸口突刺而去。
結果路契一個側身輕鬆閃避我的攻擊,我一個不注意,他的長劍直接抵在我的腰部。
「你的動作太明顯了。」路契放下手中的劍,伸出手示意我退回原位。
「你不是說不會攻擊?」我惱怒地走回定點。
「不會『主動』攻擊,不代表我不會反擊。再來。」
我再次舉起長劍,打算由下往上揮斬。路契這次連躲都不躲,直接舉起劍格擋住我的斬擊。我一連試了十幾種攻擊模式——劈砍、橫砍、跳斬、刺擊——不論我怎麼攻擊,就是碰不到路契的身子。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我已經氣喘吁吁,路契仍然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被劍碰著的痕跡。
「在攻擊前的架勢還行,一旦發動攻擊你的動作就亂了套。」路契低頭俯視以及累到趴在地上喘息的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透露出無比的失望。
「我本來就不是……用劍的長才……」我抬起頭瞪著路契,表達自己的不滿。
路契似乎無視我的抱怨,他只是冷冷地說:「你們也該睡了,明晚同一時間,一樣這裡碰面。」
「明晚還要?」
「是你自己說要訓練的喔,拉斐爾。」蓋瑞終於離開牆角,走到圓形地毯前一把將我扶起。
我手中的長劍因為脫力掉落在地上。蓋瑞將我的手臂挽在他的肩頭。
「謝謝你,路契先生。」蓋瑞對他點頭致意,然後攙扶著我體力透支的身子離開地下室。
走到通往客房的樓梯時,蓋瑞突然怔住。
「樓梯……你還爬得了嗎?」蓋瑞問道。
「可能有點難。」現在我的雙臂像是灌了石膏一樣抬也抬不起來,全身也十分無力。
「我知道了。」蓋瑞說完蹲了下來。接著我發現自己的雙腳離開地板,蓋瑞就這麼把我給抱在他的胸前。
「我是累了沒錯,可是有、有必要公主抱嗎?」我的臉正在發燙。以往我們之間有許多肢體上的互動,但被公主抱還是頭一遭。
「你不喜歡嗎?」蓋瑞低頭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我、那個、呃……」我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很感激蓋瑞的心意,而且自己也真的累到無法爬樓梯。但、但但但就要這麼抱回房間嗎?布雷克也在啊!
當我內心正在糾結時,一個穿著一九五零年代洋裝的少婦幽靈從樓梯飄下。祂臉上厭惡不已的表情,好像我跟蓋瑞是什麼髒東西一樣。祂與蓋瑞擦肩而過,我和蓋瑞瞬間愣住。
「大、大概是那個年代還沒這麼開放吧?」蓋瑞汗顏地說。
但蓋瑞仍然沒有把我放下來,就這麼抱著我爬到三樓客房。
……我猜他在爬樓梯的時候有偷偷使用風之加護。
*
隔夜,我又到路契的房間報到。他一見到我就毫不留情地說:「經過審慎的思考,我發現你根本不是使用劍術的料。」
「那……還有我們還有練劍的必要嗎?」我失落地垂下頭。
「正因為你不成材,所以更需要緊鑼密鼓的訓練。」路契嚴厲地指責我,說完又把模造劍遞過來,「今天我們換一個模式,我會試著打下你的劍。你只要在連續五次攻勢裡保住劍不脫手,就算你通過。」
我忍不住失聲發笑:「不脫手就行?你也太小看我了。」
「是高估你了。以現在的你用技術撂倒威廉有一定的難度。我的最低要求就是你在用米迦勒之劍的時候不要讓武器掉手。」路契繼續說明,「一旦你的聖劍脫手就沒戲唱,因此與其先訓練你的攻擊動作,不如加強你的持劍架勢。」
我們繼續在圓形訓練場對練。路契綠色的雙眸盯著我的眼睛,卻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殺氣,但我還是繃緊神經。然而在下一秒,路契突然從我面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右手虎口傳來一陣疼痛,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手中掉落。
「撿起來,繼續。」
我抬頭一看,路契已經站回原位。
「你、你是使用瞬間移動之類的嗎?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動作?」我甩著漲痛的手掌,撿起掉在地上的長劍。
路契沒有回答,他依舊舉著劍面對我。這次我試著把長劍抓得更緊一些,避免它再度脫手。
結果就跟剛才差不多。路契突然出現在我的右側,我還來不及反應,一陣痛感便從手掌傳來,才注意到劍又掉到地上。
「不是把劍抓緊就能阻擋我的攻擊,想辦法看清楚我的動作!」路契站在我的對面向我大聲疾呼。
「說得這麼簡單,你的動作根本快到捕捉不到啊!」
「主要是你的架勢。破綻太大了,隨隨便便就能把你的劍打掉。」路契拾起劍,遞到我的手中,「我這次動作有稍微放慢,你卻沒有舉劍格擋。如果是真劍來比,你的手早已傷痕累累。」
不用真劍,我現在虎口已經痛到腫起來了。
接下來路契的動作一次比一次慢,但我仍然無法招架。明明已經可以捕捉到他的身影跟攻擊方向,手卻逐漸不聽使喚,總是來不及提起劍擋住路契的攻擊。劍就這麼一次又一次掉落到地上。過了三十幾分鐘,我的手已經痠到再也拿不了長劍。
路契面無表情地望著我,他搖搖頭,「今天……先到這裡。」
才經過兩天的訓練,我的內心已被無盡的挫折感給填滿。攻擊不行,防禦也大有問題,以我這樣的劍技,真的有辦法對付威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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