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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這簡直是我十六年人生中，直至目前為止，最尷尬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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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多用途教室裡，空氣悶熱而嘈雜。幾張Ｌ型的大桌子併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宴席桌，上面堆滿了油膩的披薩盒和散發著炸薯條味道的麥當勞紙袋。本校生領袖詩琳以及外校生蓮華，正熱絡地指揮著大局。大家一邊吃著外送，一邊興奮地交換著名字和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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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小麴躲在角落，手裡捏著一杯冒著氣泡的可樂。我看著眼前這幅青春洋溢的畫面，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那種莫名的疏離感又來了，就像隔著一層玻璃在看這場熱鬧的舞台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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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一處。
人群的中心，晴海正跟幾個男生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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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但現在看來，他只是慢熱吧？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手裡拿著紙杯，神情放鬆。那個模樣，跟早上自我介紹時的冷漠判若兩人。我看著他，心裡那股躁動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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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還沒跟他說過半句話，但我卻好像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表情。
明明是陌生的臉孔，我的大腦卻在瘋狂叫囂著：我認識他。我真的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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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荒謬了，荒謬到讓我害怕。我不想承認這種近乎痴狂的妄想。
我拼命想要壓下那股衝動，想要轉身離開，想要假裝沒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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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身體背叛了我。就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把我的視線扳向他；就像有一個絕對的意志，在我的腦海裡下達了不可違抗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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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問他。現在就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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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短短的幾秒鐘裡，我的理智在尖叫著「不要」，但我的嘴唇卻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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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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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沒有「你好」，沒有自我介紹，甚至沒有禮貌的開場白。我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問出了這句像蹩腳搭訕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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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鬧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晴海轉過頭，看著我。他那張原本掛著禮貌笑容的撲克臉上，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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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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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海很快恢復了平靜，嘴角勾起一抹饒有深意的微笑。那笑容裡似乎藏著探究，又似乎在嘲笑我的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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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麴站在我旁邊，震驚得嘴巴微張，一臉「妳竟然這麼主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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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衝上了頭頂。羞恥感像海嘯一樣將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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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麼？我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話？那根本不像我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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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個地洞鑽下去，或者祈求時間倒流，讓這一切從未發生過。2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hzftCW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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