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昭歌闔上雙眼，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的側臉，剪成無數碎片，流轉的光影明暗交錯，身不由己地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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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背對龍榻，喉間極輕地一滾，呼吸便凝在胸口沒了動靜，一滴冷汗沿著頸線滑落，沒入她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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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顫動著指尖勾住腰帶的尾端抽離，衣衫一寸寸剝落，先是小巧的鎖骨，接著是肩頭圓潤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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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褪至肘間，月光沿著無瑕的脊椎淌下，在腰間聚成了瑩亮的水窪，溫柔地包裹著那顆似要活過來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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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視線沉甸甸地壓過來，流連不去，灼燒著她裸露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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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立於月光之下，衣衫終於盡褪，雪白無瑕的肌膚暴露在冷冽的夜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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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蝴蝶骨在昏黃燈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隨著喘息起伏，宛如蟬翼掙不開密不透風的蛹衣，眼角藏不住洩出一絲屈辱的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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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呼吸聲漸重，幾步間起身逼近嶺昭歌，忽地掌心貼上她後腰，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際，攜著她直奔龍榻而去。面對垂涎已久的獵物，他年暮的身體渴望著盡情撕咬，迫不及待結束了這場多此一舉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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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裹著夜露沁入窗欞，與殿內的安神香纏在一起，那異香似有實體，充斥著安和殿每個角落，整夜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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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與清暉宮遙遙相對的鳳儀宮迎來了聖旨，皇后解除禁足，即日恢復鳳印，主持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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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一月，嶺昭歌獲封為昭才人，特賜清暉宮。皇帝命人將她宮中的帳幔全換成了鮫綃紗，夜裡透著瑩瑩微光，晃動起來似有銀河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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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幾乎夜夜臨幸昭才人，唯有寥寥數日去了沈貴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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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宮燈火長明，內外侍從無不知皇帝對昭才人恩寵有加。宮中議論紛紛，皆道昭才人得盡聖心，盛寵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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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暉宮外飄來一陣香風，沈貴妃在宮女簇擁下款款而來。她一身紅衣，用金線暗繡百蝶，蝶翅在日光下忽隱忽現，似要從衣擺撲簌簌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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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才人好雅致。」沈貴妃步入殿內，只見嶺昭歌正於案前撫琴，指下清音流轉，餘韻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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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目光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眉眼盡是風情，「本宮只聽聞昭歌妹妹舞藝出眾，卻不知琴藝亦是如此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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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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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目光在嶺昭歌身上打量著，撫著手腕上的金鑲玉鐲，讚歎道：「妹妹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難怪入宮不過月餘，便得皇上如此寵愛，叫人如何不羨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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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抿唇一笑，並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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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戟已將沈貴妃的底細與她說明。沈貴妃出身小官之家，父親不過七品芝麻官，經選秀入宮，卻因家世平平，多年不得侍寢，冷落一隅。直到八年前，她父親調任，全家在前往任所途中遭遇山匪，除她弟弟沈良外，舉家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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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憐其身世，召她侍寢，不想竟得了聖心，自此盛寵不衰，風頭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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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也仗了長姐的勢，任為刑部侍郎，為人圓滑世故，靠著沈貴妃這層關係在官場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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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心中暗自思量，沈貴妃果然沉得住氣，這一月來按兵不動，今日終於現身，前來試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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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人可知，這清暉宮原是本宮所居？」沈貴妃只當嶺昭歌膽怯，自顧自說著：「後來皇上另賜了本宮碧霞宮，這清暉宮便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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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宮景致清雅，臣妾初來乍到，甚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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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目光在清暉宮內四下掃視，落在案几上一隻素樸的瓷盞上，指尖在盞沿輕輕一刮，蹭下一層細微的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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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似笑非笑地道：「妹妹初入宮中，想必還不熟悉後宮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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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母家勢大，若非本宮得寵，怕是後宮早已無人敢與皇后爭鋒。」沈貴妃的目光帶著幾分警告地看向嶺昭歌，「妹妹雖得聖寵，後宮之事還是要懂得分寸，莫要壓了旁人風頭，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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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昭歌不卑不亢：「多謝娘娘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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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皆傳妹妹原是靖王府的寵姬，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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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多是捕風捉影之事，貴妃娘娘若信，那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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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雖得聖寵，但身世著實可憐，若非命運多舛，原也不過是尋常人家女子，可安穩一生。若她不做出分寸之外的事，嶺昭歌亦無意與她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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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眸中有甚麼一閃而過，瞥了瞥那隻像極了倉促間從庫房裡隨便翻出來的瓷盞，心中不屑，皇上的盛寵，也不過如此，連套像樣的茶具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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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宮中設賞花宴。」沈貴妃纖指撚過髮際一縷青絲，聲如玉珮輕搖：「前陣子皇后娘娘不便，陛下特命本宮籌辦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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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眉梢輕挑，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分明是在點醒嶺昭歌，皇后被軟禁之事尚在眼前，宮闈之內，權勢更迭不過彈指一瞬，誰又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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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初入宮闈，本宮特來相邀。」沈貴妃下巴一抬，示意身後宮女，「將那匣子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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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捧著一方紫檀木匣上前，匣蓋開處，露出一件鵝黃色的宮裝。那衣料雖是上好的雲錦，卻繡滿繁複的花紋，豔俗非常，煞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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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特意為妹妹備下這件衣裳。」沈貴妃眸中含笑，「想來妹妹怕是無甚體面衣裳。此衣雖不算頂好，勝在新穎，賞花宴上若穿上它，也不致失了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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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貴妃娘娘厚愛。」嶺昭歌面無波瀾，不透露半分情緒，「秀兒，接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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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上前，恭敬地從宮女手中接過錦匣，退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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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瞥了秀兒一眼，笑意盈盈地告辭，衣袂揚起一陣暗香，身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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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宮重歸寂靜，嶺昭歌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上，轉頭問道：「秀兒，你覺得這衣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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