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記 - 63

「王爺，外頭有個小孩求見，說要拿東西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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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拳術的練功，葉程擦拭身上出的汗水，順勢喝了一些水，並側頭看向前來稟報的姜三。

「拿什麼東西？」

「說是⋯⋯一些換洗衣物。」

「檢查過了嗎？」

「是。但是⋯⋯」姜三困惑的回應，「裡頭都是女子用物。小的在想，會不會是寧栗姑娘的？」

葉程兩眼一愣，放下手裡的水杯和帕巾，「叫寧栗自己去檢查吧。小心別讓人看見了。」

「是。」姜三頷首聽令，接著快步離去。

──她是怎麼叫人拿衣服過來的？

葉程眉頭皺起，抬起雙眼，看向涼亭外頭的大樹，以及藏在枝葉之間的雀鳥。

──又是利用鳥類嗎？

葉程想起過去，黑鷹每次都是操縱燕子與自己聯繫，提供一些關鍵的片段。

──所以⋯⋯是她會使用通天靈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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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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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程收回視線，走向涼亭外，高照的陽光灑落在他的皮膚上，將他紅潤透亮的氣色，照的微微發光。

他一邊走向寢殿打算換件乾淨的衣裳，一邊凝重的深思。

──不可能，她如果真是黑鷹，怎會親自來找我？

──她就不擔心，我將她的身份公告天下嗎？

葉程走入寢殿，府中下人早已在床榻上擺放好乾淨的衣物，他也如同往常的走上前，脫去身上浸濕汗水的衣服，換上乾淨的。

「王爺，今日的早膳真好吃！」

就在葉程換到一半時，寢殿的推門傳來了寧栗清亮的嗓音，她站在門外，興奮愉悅的向裡頭大喊，不用見到她本人，就彷彿能清晰看見她臉上的笑靨。

「啊，多謝您的給我的金瘡藥，我手背跟嘴邊的紅腫已經全消了！」寧栗的聲音就像雀鳥一般，清亮悅耳，葉程嘴角不禁一勾，動作利索地將衣物穿好，「但肚子上的還沒消，可能得請侍醫替我看看，瘀青好大一片，可嚇人了！」

葉程走上門邊，輕輕一拉，便看見寧栗側身站立，懷中抱著一袋行囊，似乎是姜三剛才通報的換洗衣物。

「王爺，早！」寧栗見門敞開，立刻轉頭看向葉程，展露燦爛動人的笑容，杏眼彷彿能融化任何冰川，化解所有不順心。

每次望着她如此輕鬆愉快的模樣，葉程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好像在她眼裡，日日都是新奇美好，無憂無慮。

「寧栗姑娘，精神不錯。」葉程調侃的說著，語帶輕笑。

「那還不都是多虧王爺的細心照料！」寧栗立刻阿諛奉承，杏眼閃爍頑皮，「要不是王爺英勇解救，又慈悲收留，還給我熬了湯藥，供我養傷，小女如今還被關在那個破屋宅，成日擔驚受怕的⋯⋯」

「好了，別再說了。」葉程無奈地打斷，微微嘆息，寧栗聽話的止住話語，脣角勾起。

「王爺，為了感激您的救命之恩，這是一點心意。」寧栗從懷中的行囊中，取出了裝滿罕見寶物的小囊袋，並伸手入內掏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葉程從未見過如此大小的珍珠，像一顆完美無瑕的蛋似的，珠面上映照出由海浪沖刷而成的別緻的紋路，在光線折射下隱隱若現，令葉程看得目不轉睛。

「王爺，這是斷崖海岸的晶珠。」寧栗細柔輕和的說道，「我年幼時跟家人四處經商，曾去過一次斷崖海岸，與當地的海夫結識，後來及笄過後又自行去了一次，偶然得到這顆龐大晶珠。當地的海夫說，晶珠是九大神尊之一的泓瀾神的眼淚，愈大顆飽滿的晶珠，就有愈多的神力保佑。」

語畢，寧栗將晶珠交到葉程手中，清秀柔美的臉龐露出一抹動人的微笑，葉程微微一怔，縮緊手指，感受到晶珠的沁涼之感。

「這禮⋯⋯可真貴重。」葉程愣愣的說道。

「怎麼會？這與王爺的尊貴身份，和寬容胸襟極為相襯啊！」寧栗又開啟了調皮的模式，語調誇張，葉程見了忍不住無力的一嘆，「我本還擔心這禮太輕了呢！王爺，我這小囊袋裡，裝的全都是我的寶貝，原本我最珍愛的是這個⋯⋯」

寧栗動作浮誇的伸入囊袋，葉程本以為她又要胡鬧，打算制止她，可見她取出之物的那一刻，葉程的雙眸一驚，停下手裡的動作。

──西莒聖石。

握在寧栗手中的，正是凝色如血、質地飽滿堅硬，且正位在風口浪尖上的赤玉。

「我原本有三顆，但其中一顆被我拿去買瓷瓶了。」寧栗沒注意到葉程的表情，又或者，她是故意提到，「另一顆，我拿去給暗樂坊掌貨和鏢局，當作防身之用。這是僅剩的一顆了！我不能隨便送人。啊，對了，我昨日才偶然得知，銀月樓的標會竟然出現此物，可是真的？」

寧栗仰首看向葉程，這才瞧見了葉程凌厲嚴肅的神情，她舌尖一僵，原本要吐露的話語驟然而止。

葉程遲遲沒有開口回話，兩人之間的氣氛略顯變動，寧栗心底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深怕自己踩到葉程的底線，惹怒了他。

「寧栗姑娘，妳裝模作樣的本事，可真是驚人。」

良久，葉程低沉冷靜的聲線，打破了這凝結的氣氛，但他的眼神卻依然散發冷酷之感，語氣也充滿質問的意味。

寧栗吞嚥了一口，壓下內心的緊張，縮回握著西莒赤玉的手，抱住懷裡的換洗衣物行囊。

「我⋯⋯我是商人嘛。」寧栗開始答非所問，視線飄移，「行走商場，遊走江湖，這點本事該會些⋯⋯」

「我這人，最不喜歡被當作傻瓜。」葉程冷冷的開口，嚴厲的雙眸緊盯著寧栗，「昨夜我容忍了妳幾次，妳便真以為能繼續戲耍我嗎？」

──完了，我惹他不高興了。

寧栗感到大難臨頭，腦中急速運轉各種計策，以逃過此劫。

──有話直說吧，別再繞彎子了。

──現在也沒必要同他繞來繞去，他大概已經猜到我是黑鷹。

──只是話不能說破罷了。

「是小的失禮了⋯⋯」寧栗十分識相的低頭認錯，沒繼續嘴硬下去，「王爺寬容大度，莫怪⋯⋯」

見她聽出自己的言下之意，葉程也不再刁難，而是將手裡扎實剔透的晶珠，放回寧栗懷中的行囊。

「我不需要這個。」葉程平靜的開口，瞥了寧栗詫異的雙眸一眼，意有所指的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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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些更有用的東西，當作回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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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栗的杏眼微微一顫，聰慧才智的她，立刻聽懂葉程的意思。

她抿起微笑，大力的點下頭，並語帶深意的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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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放心⋯⋯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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