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收好這場偏愛 - 66 這裡不是你說了算

早晨的陽光亮得刺眼，連百葉窗縫隙都擋不住那股像針一樣的燒灼感。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夠強，卻仍壓不下正在升溫的焦躁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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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打了個噴嚏，從會議室外走出時，譚祤正站在窗邊調著咖啡機的濃淡比，背脊挺得直，表情像極了在計算導火線長度的炸彈專家。剛才的會議還歷歷在目，一場沒有煙硝的戰爭，卻讓所有人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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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允庭——梵辰科技現任顧問，今天的導火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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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前沒有人知道會提到「系統核心流程優化建議」，但羅允庭就那樣在簡報第十二頁，毫無預警地展示出一張「經修改後的流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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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經擅自修改後的流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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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平穩，像在說一件不值得多解釋的小事，「這樣比較有效率，我已請技術部同事協助驗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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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當時是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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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沉默，比任何聲音都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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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同事們魚貫離場，卻不自覺回望那張長桌，桌末三人仍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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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提早講？」譚祤開口，聲音沉得像壓在深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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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調整，是根據我跟上層討論後的結果，」羅允庭神情淡淡地看著投影螢幕，「再說，你們那份設計在流程驗證裡拖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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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拖太久，因為我們要確保每個環節能跑得動，不是畫個圖就能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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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沒有回話，只將筆電闔上，「這項提案必須符合梵辰的流程導向。效率就是第一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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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句效率，就能抹去我們三週來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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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沒說出來，但那股火卻在他眼底燒得炙熱。他深吸一口氣，抬步離開會議室，沒再多說什麼。紀筠原本要跟上，卻被羅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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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能理解吧，紀筠，資源導向這種事……你最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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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不帶情緒，卻又像是在暗示什麼。她皺眉，沒有回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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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工位，空氣黏稠得像未化的糖漿，辦公室裡卻已悄悄流動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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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剛在開會的時候……氣氛是不是有點……？」同事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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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顧問怎麼這麼有主導權啊……感覺像是他才是我們老闆。」另一人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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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語像煙，彌漫整個開放空間。紀筠把文件擺整齊，才轉頭看向譚祤：「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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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沒回答。他站得直，眼神卻很冷：「他不是第一次這樣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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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再開一次會，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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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他外包來的工具人。」譚祤語速平緩，卻刀子一樣，「紀筠，你不覺得……從他出現開始，我們的提案就一直被迫修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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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想起那幾次小改動——是啊，每次都以「優化」為名，但從來沒徵詢過完整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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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是直接動了核心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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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羅允庭再次走近他們工位，語氣「禮貌」卻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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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我剛剛在系統上把你們流程改過的版本更新了，麻煩你這邊配合一下，下午前交出新版提報。」他頓了頓，看向譚祤：「至於譚先生……這種系統邏輯的東西，我建議你下次可以讓紀筠主導會比較順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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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挑釁。明目張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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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慢慢站起身來，看著他，「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我不懂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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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你太情緒化，容易陷入理想主義，耽誤實際進程。」羅允庭語氣淡淡，像是在批改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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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同事都停下動作，場面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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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把我們當什麼？」譚祤一字一句，「是同事？合作方？還是你可以隨便改動的附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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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司層級調整，我不需要對每一個人都提前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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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該在會議上直接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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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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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不是踐踏人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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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只有一張辦公桌遠，空氣間只差一個打火機沒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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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想拉住譚祤的手，卻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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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終於說出那句積壓許久的怒火：「這裡不是你說了算，羅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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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交鋒，無聲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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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風暴，還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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