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收好這場偏愛 - 65 蠢蛋

今早的太陽，不知是打了哪家的雞血，燦爛得彷彿是天公伯親自拿著探照燈在追著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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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裡也同樣火熱——不是因為冷氣壞了，是因為案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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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梵辰科技合作的新案，進度才剛邁入不到三分之一，就發現資料處理模組與主控系統匹配錯誤，導致整個監控機器人的邏輯判斷出現偏差。簡單來說：這機器人現在只會自己原地轉圈圈，還會錯把綠燈當紅燈，想叫它偵測物體，結果它去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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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說大不大，但絕對不小。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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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一代產品測試不過，我們就沒辦法拿到後續開發預算，」譚祤翻著報告，語氣冷靜卻緊迫，「等於開發直接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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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份合約還標明『開發延誤由雙方共同承擔風險』……」紀筠臉色發青，「要是負責的又是我們，紀家現在這種狀況，真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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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完，但譚祤已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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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火燒屁股的狀態，還沒燒完，羅允庭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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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允庭，梵辰現任顧問，穿著一貫精緻得不近人情，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有一絲皺褶，連領結的弧度都像是用圓規量過。手裡拿著的是今天最新更新的系統資料，一步不快不慢地踏入會議室，神情平靜到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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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紀筠與譚祤都知道，他這種「平靜」背後從來不簡單。

七年前在模擬賽時就是這樣，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轉眼卻能讓評審團全體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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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合作案，也正是他負責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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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修正模組數據。紀小姐，請重新交一份資料整合報告。」

「譚先生，這邊麻煩您協調後端，確認程式語法的呼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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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穩到彷彿在唸氣象預報，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蓄意挑釁。紀筠和譚祤沒有搭腔，合作地乾脆又俐落地各自完成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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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像一場無聲對峙。空氣裡的壓力幾乎能擠出水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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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歹這場仗，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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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間，紀筠和譚祤總算能鬆口氣。

兩人躲進茶水間，各自拿了個馬克杯泡咖啡。氛圍鬆了點，譚祤特地加了兩包糖，還偷偷往紀筠的杯子裡多倒了一點奶，搞得她低頭皺眉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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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給我喝白開水？」

「這叫奶咖，是調和過後的誠意。」他揚眉，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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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不是用來攪拌的。」紀筠瞪他一眼，「還不如直接送我一張離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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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那不行，我才剛存夠錢打算年底送你出國……逃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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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鬧正歡，這時，茶水間門口傳來那熟悉又令人牙癢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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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兩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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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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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轉頭，羅允庭站在門口，氣場自帶冷色調，像剛從清晨雪地走出來一樣，冷得發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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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先生。」紀筠擠出禮貌的笑容，「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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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則是淡淡一笑：「距離上次見面……是七年前模擬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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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先生記性真好，」羅允庭視線來回掃過他們倆，「命運真是深不可測。你們兩個當初分道揚鑣的，如今竟然又——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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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像是說「你們這兩隻小貓當年從籠子裡跳出去，結果現在又自己跳回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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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微微一笑，回敬得剛剛好：「羅先生說笑了，我們不也一樣？依然在同一個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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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不想再陪笑，放下杯子：「羅先生若沒有急事，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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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一步，背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耳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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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見，兩個被蒙在鼓裡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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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譚祤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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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工位的路上，紀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過頭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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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剛剛最後那句，是不是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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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瞥了她一眼，神色一派從容：「他說你最近氣場變強，讓他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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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狐疑地眯起眼：「哪有？他根本整個人比我們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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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無辜耸肩：「你不知道冷靜的人最怕比他更冷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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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得你在亂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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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說你像一把會咬人的刀。我想想——」

他歪頭看她，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好像是冰刀，專門刺進人心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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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白了他一眼：「少來，剛剛那句我根本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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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湊近，語氣神秘：「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今晚請我吃飯，我就考慮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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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手臂：「請你吃毒蘑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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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太狠了吧？我剛幫你擋了一枚言語核彈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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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他在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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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都沒敢說實話，妳居然還這麼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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