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收好這場偏愛 - 61 追本朔源

譚祤終於康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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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靠藥，也沒有靠休息，而是靠紀筠那碗「差點毒死他」的黑暗料理，和一堆用笨拙撒嬌包裝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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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日常在這幾日變得意外甜膩，像是感冒過後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卻不自覺沉醉在另一種病態裡——名為戀愛的小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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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從來不等人沉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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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還沒來得及享受陽光，紀筠的手機便振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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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3發來了一條簡訊，簡短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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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全部真相的關鍵，是查清楚紀家和梵辰科技的種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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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訊息像一道冷水，從她的脊椎一路澆進心底。

譚祤也湊過來看，眉頭隨之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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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辰科技和紀家……」紀筠低聲重複，彷彿從舌尖到心頭都泛起冰層，「我確實聽父親說過一些往事，但我並不知道背後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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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安靜聽她說完，沉默片刻後道：「也許，我們得從梵辰科技的歷史下手。查它的立案、投資人、重大轉折點，也許能看出點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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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頭行動吧。」紀筠做出決定，聲音雖平靜，卻蘊含著從未有過的決絕，「你查它的歷史、背景，我……我去問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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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一頓，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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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那種複雜又堅定的情緒，不需要多說什麼。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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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個男人曾經背叛了家庭，背叛了紀筠的母親，紀筠如今卻還要再一次走進他口中那早已扭曲的版本。

這份掙扎，是旁人難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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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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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撥了好幾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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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抱太大希望——那個男人從來不擅長回應她的需求，特別是在她成年之後。

像是本能的迴避，又像是內疚所築起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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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通，終於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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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對方的聲音略帶沙啞，像是從酒後或疲憊中醒來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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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我想問你，紀家當初和梵辰科技，到底有過什麼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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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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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怎麼忽然想問？」紀臣剴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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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語氣不冷不熱：「我在查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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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臣剴輕咳兩聲，像是彷彿在煙霧裡找出一條回憶的線索，慢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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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梵辰科技剛成立的時候，資金不夠，想找我們合作。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但你母親心善，是她勸我再給對方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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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竟罕見地柔和起來，帶著一絲幾近溫柔的懷念，「她說，那個計劃或許太冒險，但那群年輕人有理想，有野心……她看得出他們的眼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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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捏緊了手機。

他在懷念嗎？他在想她？一個他曾親手背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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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只是繼續問：「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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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梵辰科技提出了要建立科技實驗室的計畫，他們想研發機器人系統，但那時他們的提案毫無頭緒、亂七八糟，文件也不齊。我和股東們都反對，覺得是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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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們硬是要自己走，與我們決裂。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些資本了，不再需要我們……我想，這也是他們能獨立發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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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臣剴語速逐漸緩下來，像陷入某種舊夢般的情境中，「只是現在回頭看……那場會議上，對方的態度堅定得近乎狂熱，尤其是他們的技術部主任，像是為了那個實驗室賭上一切……我當時真的看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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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嗎……」他喃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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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不像是說給紀筠聽的，更像是說給過去的自己聽。

下一秒，他竟像哽住一樣停了下來，語音顫動。

「現在紀家都沒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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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得幾乎要凝結成霜：「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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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然後語調乾脆銳利：「母親在和你離婚之後，她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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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又是一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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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那是一種強忍著期望的恐懼，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聽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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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對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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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將近十秒，那邊才低聲迸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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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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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一道無聲的雷，在她腦海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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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僵直，喉嚨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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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竟然去了梵辰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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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去一個與紀家決裂、與自己父親分道揚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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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之中……又隱藏著什麼，她從未被告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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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放下手機時，手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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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向窗外，城市的輪廓被雲層壓得扁平，像是被誰蓄意拉低的天花板，壓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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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追本溯源」，如今宛如一道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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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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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開這場迷霧，她必須直視過去，即便它早已骯髒得難以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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