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會議室一如既往地亮堂，玻璃牆上映著天光，還殘留著剛剛簡報投影的輪廓。公司上層終於拍板決定，與梵辰科技的合作案正式進入核心階段——新型機器人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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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人群魚貫而出，紀筠將電腦合上時，仍被簡報最後一頁的關鍵字黏住了目光：「人機協同監測」、「全天候行為捕捉」、「自動化辨識系統」……這些詞語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腦海。梵辰科技，真的只是一間科技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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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守在她旁邊，等她神遊結束才開口：「對了，我還有查到一些事。梵辰科技……它本來就是專做監視器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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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眉微挑，語氣驚訝：「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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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直都有在研發不同種類的監視裝置。根據資料，他們從二十年前就開始這塊了，技術資料不少是早期機密申請書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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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神色一滯，「二十年前？那時間點不就……差不多是兩家決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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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點點頭，「時間重疊得很巧合，或者說……不太可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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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中立刻閃過父親以前的話：「你媽當初去的，不是什麼行銷或行政，而是以『協助實驗監察部』的名義參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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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出聲，「所以說……那個『實驗室』，該不會就是在研發監視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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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監視器機器人這種技術……在二十年前搞這個，當時又沒有像樣的AI或資安防護，研發這麼高規格的東西，要幹嘛？」譚祤皺眉，手指敲著桌面，眼底浮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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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沒馬上回答。她想起從前家中隱約提過母親「工作很機密」、「有合約不能說出口」這些話語，當時她年紀還小，以為母親是在什麼大企業做事。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職場，而是……可能涉入了不被明說的觀察、記錄，甚至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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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梵辰科技又回到她的生活裡，堂而皇之地與她共事，與她共謀一個名為「創新科技」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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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媽到底是為什麼會捲進這場局？紀家跟梵辰科技到底有什麼協議？」譚祤轉頭，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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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一聲，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可能從來就不是協議，是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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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上，看著螢幕黑得發亮，像極了記憶裡那片不願翻開的灰塵。她不知道母親當年是自願還是被逼，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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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像是感覺到她心緒波動，將手伸到她手背上，輕輕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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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媽做過什麼，都不是妳的錯。她如果真的走錯了路，那也一定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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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筠抬頭與他對視，黑白分明的眼裡有光閃過。這句話像是某種認可，也像是某種釋懷。她低聲說：「我們得再查下去，但這次，我們得找對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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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祤懂她的意思，點頭：「聯絡C-13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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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視默契一笑，沒有說出口的，是兩人心中同時浮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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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場謎題的中心是一雙隱藏的眼，那麼，唯有用另一雙更深的眼，才能看穿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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