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玄律去的時候前半還算順利,後半就因為有弟子誤觸機關,差點被傳送到危險地帶,還是玄律甩出勾索,趁著法陣作用才剛開始,力道不大,用勾索將人拉回來,不然就要延誤日子才能回來交差了。
玄律倒是沒發脾氣,隨行的宗門主事反而是發了好大的火,怒斥了那位粗心的弟子。玄律也不好出面說什麼。他知道自己不過是拜了雲渺真人為師,在宗門裡他其實沒有多少話語權。鬱悶了一會,見那位主事脾氣終於發完,便湊過去拍了拍那弟子的肩。
「沒事就好,下回注意些。秘境處處都有危險,注意力還是得集中。」
「是,知道了。」那弟子垂著腦袋,抹了幾下眼睛。
玄律嘆了口氣。他還是不擅長安撫別人,要是離殊在,可能會更好點也說不定。玄律下意識的輕撫了一下胸口的玉珠。他真的、好想他家的九離啊!
忙完手上師父交代的事,他又拎了一壺酒,去了一趟琉璃海。照例坐在岸邊,看著縱橫交錯的石橋與粗壯的寒鐵鎖鍊條。海上總有霧,時散時聚。即使散了,也不見得能窺得琉璃海的全貌。
玄律就著壺嘴喝了一口酒,好一會才開口。「九離,我今天帶的,可是你最喜歡的紅果酒。只是它可能口感沒那麼好,我會再改進的。」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一壺酒除了一開始倒在岸邊的那一杯,剩的都被玄律給喝個一滴不剩。眼看著酒都喝光了,玄律還是在原地多待了一會才離開。
玄律沒有回霧池的小竹屋,而是來到了九重天的宴會廳。今日是天族小皇子的生辰,故而辦了個生日宴。他把賀禮交由仙侍登記收下後,便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不擅長交際,也就敬酒,點頭打個招呼等等,不冷不熱,委實低調。
玄律想著要是離殊在,他一定會拉著離殊偷偷離席跑回小竹屋。他真的覺得不管是與一般人或是九重天的眾神眾仙來往交際,太心累。宴會中途,趁著大家注意力沒在自己身上,玄律大方的溜了。中途離席他也不知能去哪,於是東晃西拐地來到了一處蓮池畔。他看到裡面的蓮花花苞,除了粉、白,居然還有一朵將開未開的淡金色蓮花。這花散發出來的氣息,感覺很熟悉啊……
嘶,那不是他曾夢見過的場景嘛!玄律環視四周,並沒有發現那拖著漂亮長尾的青色鳥。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打算要循原路回去時,卻在曲橋入口處看到了一位身著青色衣服,眼形狹長,眼尾一抹漂亮的淡青色,看起來神情有些急切有些兇的男子。他疾步上前,盯著玄律。
「你是誰?」
「玄律。今日前來是參加天族小皇子的生日宴,出來散步無意中來此。若打擾到您,還請您海涵。小仙告退。」
「既是無意闖入,那便快走吧,此處不宜久待。」對方捧了個玉匣子,匆匆忙忙的與玄律擦肩而過。
玄律只是瞥了一眼,搖搖頭,循原路回去了。宴會已經差不多到了結束的時候,各路神仙都互道幾句家常,行禮後離開。玄律想了想,也跟著告辭。他回了霧池的小竹屋,無事可做時,他又開始琢磨起自己的下廚手藝。即使現在自己沒多少口腹之欲,但總還是可以打發時間。於是,蒼朮與龍淵就成了他的投餵對象。龍淵還會教他做一些家常的菜式,而蒼朮則是在有空時便教他做藥膳。
偶爾做多了就會拿去投餵自家師父或是趙先,結果就是那兩位就這麼一直惦記著什麼時候可以再被投餵。畢竟味道是真不錯!
這天,玄律在吊起來的軟榻那半靠著看最近淘來的遊記書冊。清風吹拂,霧氣略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沙沙作響。他腰間的麒麟爪邊角料做成的小鈴鐺,忽地閃了幾下。玄律沒注意,依然沉浸在書中的世界。沒一會,它浮了起來,劇烈的晃動著,發出了奇特的聲響。有些急切,又有些悠遠。甚至,想脫離束縛,朝著某地而去。
玄律這才驚覺不對,看著它發著藍光,不斷的拖拽著他。方向直指天上,玄律下意識的看向天空,隱隱約約似乎感受到另一顆麒麟爪鈴鐺在回應著自己身上這顆。心跳速度忽地拔高!難道……他立刻把書一放,直奔九重天去。
穿過宮門,去琉璃海的路他再熟悉不過!急匆匆的趕到,在現場的還有天君。天君輕捋鬍子,點頭示意。
「天君!這是……」一轉頭,看到琉璃海掀起了大浪,毫不客氣的直拍向岸邊。灰藍色的雲泥被翻起,卻被一層淡金色的結界給隔開,沒拍到岸上。
「看來,有神要復甦了。」天君一臉欣慰。
「有神要復甦?」
「是的。只要是在天朗氣清的時候掀大浪,那便是復甦。希望……」天君看向玄律,溫和地笑道,「希望是你家的那位啊!」
「我也……希望是他。」他低頭,看著腰間那不斷翻滾、旋轉的淡藍色鈴鐺。此時它發出了像是呼喚什麼般溫和且悠長的聲音。
在拍岸的巨浪裡,似乎有同樣的聲音,正在回應。玄律看向琉璃海,內心急切不已。曠時日久,他已經算不清自己到底等了多少日子。只希望,這次復甦的神,會是他日思夜想,思念早已泛濫成災的九離。
漸漸的,琉璃海平靜下來,一抹熟悉的瑩白光芒從天上落到岸邊。光點旋轉著,勾勒出了人形。人形漸漸清晰,玄律看著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蓬鬆大尾巴,還有毛茸茸的尖耳。那人的容貌也清楚不少,玄律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啞著嗓音張口輕喚。
「九離……」
那人緩緩睜眼,一雙漂亮的淡金眼眸先是有些茫然,隨即聚焦清亮了起來。似是意外,卻也激動地看著眼前人。
「你是……小律?」
「九離!」顧不得天君就在現場,玄律撲了過去,將人緊緊抱住,嗚咽了幾聲,像是深怕他再次消失般,抱得死緊。
「九離,我、我真的,好想你!」
「小律……」離殊發現自己已經矮了玄律半個頭,玄律下巴正好可以擱在自己肩上,脖頸那已經敏感的感覺到熱氣跟潮氣。離殊伸手拍了拍玄律的背,安撫他。一瞥眼,看到天君那饒富興致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玄律,低喃了句天君還在呢!
玄律鬆手,但也只是手臂下滑,牽起了離殊的手,十指緊扣。「抱歉,太激動了。」玄律對天君說道。
「天君,久見了。」離殊笑道。
「回來便好。」天君呵呵地笑道。「已過百年多,才換得你歸來。這小傢伙隔三差五就到這來,好不容易盼到你,就不打擾了二位了。離殊神君,你的名字仍在九重天的名冊內,玄律也是。日後若有空,隨時都可以到九重天暫住。」天君先是調侃了一下,隨後把該說的該交代的都解決了,這才悠然地捋著鬍子走了。
兩人覺得現在這地方也不是適合聊天,乾脆一起回霧池的竹屋去了。離殊回到久違的竹屋,看到庭院裡那個看起來像大型秋千,被吊起來的軟榻,不禁有些感慨。上面還有一兩本書,顯然玄律在這常常打發時間。
百年光陰,猶如一夢。
秋千旁還有一個木桌,看來是可以隨手拿吃的喝的。離殊坐了上去,腳輕輕的踢了地上一下,開始享受輕輕搖晃的感覺。當初他也以為自己就這麼沒了,畢竟意識都斷線了。所以到底自己是怎樣的一個狀況,離殊自己也不是很瞭解。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好像是睡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身體似乎輕盈不少。有個聲音告訴他,他還是九重天唯一的狐神。他的名字,沒有從九重天的名冊金牒裡抹去。
不知是重新回來的關係還是其它,離殊還是被這輕搖慢晃給晃出了睏意。玄律捧著點心跟茶具出來時,便是看到離殊就這麼大大方方的半躺在仍然前後輕晃著的秋千榻上。如此霸占住他心神的美人午後小憩圖。
離殊修長的腿腳蜷起,單手支著頭,一雙漂亮的眼輕閉,長睫微顫。秋千輕輕晃著,整體氛圍安靜、愜意。這份悠然的靜謐,玄律不想打破。輕手輕腳地將茶具放下,點心食盒輕輕翻蓋放置。
離殊的鼻尖聳了幾下,眼睫重重一顫,睜眼。他有些迷茫地看了下四周,再瞥向玄律的方向,確認自己不是作了夢後,輕喚了聲:「小律?」
「抱歉,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聞到味道了。這點心哪買的?聞著挺香……」離殊跳下秋千,看到食盒裡的精緻點心,笑意加深。「看著賣相也不錯,應該很好吃。」
玄律將點心擺在離殊面前,開始擺弄起了茶具。注水、放茶葉、洗杯等動作行雲流水地在離殊看來,很賞心悅目。
「點心是我做的。這個是桂花糕,這是山楂糕,這盤是茯苓豆沙糕。有的是看書做的,有的是蒼叔教我的。」
「咱們小律手藝變好了啊!」離殊也不客氣,拈起一塊就放嘴裡。玄律倒了杯茶遞過去。
「因為,我太想你了。想到……真的快瘋了,只能不停的給自己找事做。我還拜了師,是趙先爺爺讓我去找雲渺真人,我目前是他唯一的關門弟子。」
「很好啊,而且還飛升了不是?」離殊笑意滿滿。「說說這段日子以來的事吧?」
玄律有些侷促,但還是盡量簡潔地說了自己的事。拜師、學藝、幫解決宗門任務、順帶拔了幾個魔尊當初埋下的釘子,以及時不時的去琉璃海傾訴自己有多想念離殊等等。離殊唇畔始終帶著柔和的笑,一雙眼看著玄律,專心聽著玄律訴說他有多想念自己,語調平和舒緩,卻飽含情感。
離殊聽完,伸手輕撫了下玄律的臉,嘆道:「我家小律辛苦了,而且,也成長了。真好!」
玄律伸手覆上離殊溫暖的手背,蹭了踏柔軟的掌心,還把手抓下來,吻了掌心一口。離殊笑著,任由玄律去做他想做的事。
「小律,我回來的消息還沒送出去吧?」離殊忽地開口。
「呃、應該還沒……」玄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臉,「要我通知蒼叔他們嗎?」
「先不用,晚點他們應該都會知道。」
玄律踢掉靴子,盤腿坐上秋千榻。「九離,躺這。你身體可還好?」拍了拍自己大腿,看向心上人。
離殊笑意加深,依言躺下。秋千晃動著,幅度不大,非常容易催發睡意。
「還行,只是神魂碎片交回去了,沒有多少清氣可使用,最多就是自身的靈氣。」離殊閉上雙眼,心想真的是太容易催發睡意了,小律應該也常在這睡著吧?
白霧荒不常下雨,本身溼氣水氣就夠重,偶爾散開的霧氣會讓陽光灑進來一陣子,好蒸散掉一些霧氣,以保持平衡。
玄律則是隨意拾起一本放在身邊的書,默默地看了起來,以不打擾離殊休息為原則。茶水點心勾勾手指就可以拿過來,看書看累了,便主動運轉靈氣,修煉可不能偷懶。離殊忽地睜眼,看向玄律,勾起笑,這才放心地重新閉上眼。
蒼朮回來時,看到的是躺在玄律腿上,勾著玄律衣角扭著玩的離殊。離殊瞥了一眼過去,豎起修長的指節,輕抵雙唇,示意蒼朮不要出聲。
玄律意識回歸,這才看到眼眶發紅,被龍淵按著肩好生安撫的蒼朮。離殊這才坐起身,笑意盈盈。「蒼朮,龍淵,我回來了。」
「天啊,九離!真的是你!太好了!」蒼朮哭得像個孩子,撲向離殊,抱了個滿懷。離殊只好輕拍著自家好友的背,安撫勸慰。
蒼朮當天像是廚神上身,一口氣做了許多好吃又適合離殊口味的,以及自己幾乎可說是壓箱底的各種膳食。離殊難得高興地陪著吃喝,玄律還特別去挖出幾罈子的自釀桂花陳釀。一番吃喝都盡興的結果,就是龍淵把醉到不省人事的蒼朮抱回去。而離殊則是罕見地成了隻半醉的狐狸。狐耳狐尾都露了出來不說,一雙豎瞳也瞇起,眼波流轉,除了帶著迷茫的醉意,也添了不少風情。
玄律則是微醺。畢竟這些日子以來,邊釀邊喝,酒量都培養出來了。看著離殊狐耳輕動,蓬鬆的大尾巴晃啊晃的,眼尾染上些許淺薄的嫣紅。一雙上翹的狐狸眼,帶了幾分水光,迎著玄律的視線,眨了眨,秋波頻送。
玄律始終記得分別時的那個吻。他是靠著那麼一點念想支撐至今,如今那人現在就在自己眼前,豈有不動心之理?離殊側臥,撐起上半身支著臉,就這樣看著玄律。
曾親眼看著他沒了氣息,又再次見證了他的復甦,玄律百感交集。起身走到床邊,蹲下身,低啞著嗓音,說道:「九離,那個吻,你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我怎麼會忘呢,小律。」九離聲音帶著醉意,卻也飽含思念。「不過,我印象有些模糊了,再幫我回憶一下,可好?」離殊坐起身,垂眸看著玄律。
「樂意之至。」玄律起身,坐在床邊,輕擁心上人入懷,有些緊張、卻是很虔誠地印上那帶著酒香,微溼且軟的雙唇。玄律伸手撫著離殊的後頸,繼續他的試探。玄律還伸舌舔了下離殊的唇肉,小心翼翼,似是怕自己傷了他。
離殊似是有些不滿這種純試探卻不深入的吻,低哼了一聲,主動蹭上。白玉般的一雙手臂攀上了玄律的脖頸。離殊主動輕啟雙唇以及牙關,甚至還主動奉送上自己仍帶著甜香酒味的軟嫩紅絨,讓玄律仔細品嚐。玄律輕啣了那靈活又柔軟的豔紅軟肉到己方的領地裡,與之交纏。手臂環著離殊修長腰身的力道略收緊,讓離殊貼著自己的胸前。
感受著懷中的心上人體溫漸高,甚至還有些不滿地輕蹭、扭動。嘶,再這樣下去會蹭出火來,他還不想進展得這麼快。然而酒氣蒸散出來的味道,讓玄律感覺自己似乎也跟著酩酊大醉,動作不再小心翼翼,百年多累積下來的傷懷跟念想,在此刻忽地爆發出來。
彼此間的親暱無需誰來教,似是天生便會,彼此渴求著撫慰之外,也想安撫、取悅對方。衣服一件件的散開,離殊只覺得自己好像浸在熱水裡,舌頭都要被親麻了,唇肉也被玄律又親又咬的,不只是紅了,還腫了。
浮突的鎖骨被親吻輕咬,留下了幾個紅印子。離殊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渾身發軟不說,原本白皙的身體浮上了一層有些淡卻又誘人的粉。
彼此喘息著稍微分開,玄律看著已經被自己壓在身下,衣衫不整的心上人,他心裡永遠的光,離殊一雙淡金眼眸還迷濛著,眼裡水光盈盈,原本淺淡的雙唇被自己又吮又咬的,像是抹上了一層艷紅的口脂。
「九離……九離……」有太多的話想說,張口之時,卻只剩下充滿念想與眷戀的呢喃與輕喚。
「小律……我的小律……」離殊顫著嗓音,「終於可以再看到你,太好了!」幸好,不是死別。幸好,還有機會可以好好的表達自己的情感。
「九離,我……」玄律實在不知說什麼才好,只能伏在他身上,輕輕地蹭著離殊的脖頸跟肩膀,偶爾舔或啃上一兩口。離殊笑了幾聲,笑他像隻小狗似的,又咬又舔的是想幹嘛?
「以後,一起生活了。不會再有分離,我們可以去四極八荒遊玩,去秘境玩耍,還可以去九重天,找個安靜的地方,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在一起!」離殊伸指拂去玄律汗溼還貼在額上的瀏海,含笑說道。
離殊卸下了神魂碎片持有者的身份,如今就只是個閒散的狐神,時間有了,也有了愛人,他自然會想多享受閒暇的時光。
「青木荒的狐族長老會氣瘋哦,九離。」玄律笑了一聲,提點他。
那時候,他在拜完師後,有寫信給狐族長老,請他來白霧荒,把所有的事說個明白。長老只是長嘆一口氣,說他早有預感,只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折以及結果。
「離殊是我看著長大的,而且也是我看著他成了狐神,開始承擔責任。之前他的殞落,我自然是難過的。可是在狐族的祭典裡,我看到了他還有未來,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就此結束。只因為,你是他的變數。」長老說道。
「起初,我並不讚同他收養你,也建議他殺掉你,或是……總之,他沒有答應。離殊他只努力的說服我,要把你留下來。」長老向後靠了靠,「你不只是暗棋,也是改變命運的重要因素。所以,我不意外。同時,也不怪罪你。」
「長老,若九離他復甦,我定是會跟他在一起的。有人說過,我是……」
「你是他的情緣,而且他命中原本是沒有的。這個當初我也是知道的!」長老拍了拍玄律的肩。「好生待他,你倆是天定的一對。」
「若他回來,必不負他。」玄律誠摯地道。
玄律把這件事說給離殊知道,離殊聽完笑了幾聲。「放心,我會跟長老好好溝通的。」說完他伸展了一下身子,主動窩進玄律的懷裡。「陪我躺會吧!」
「好。」玄律抱著他,感受著彼此的體溫相互交流帶來的那種放鬆感覺,就這樣兩人抱著彼此,睏意漸起,進入夢鄉,渡過了重逢的第一夜。
玄律知道,他的未來雖然還是未知,但只要身邊有離殊,哪怕神魔大戰再開,他也不怕。甚至,他還可以找那傢伙,再好生的算算帳。
摯愛回歸,擁愛在懷,不再是漫長無止盡的等待,不再是孤舟一艘,只要一回頭,心愛的人就在身邊,這便足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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