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離殊只覺得水溫剛好,力度適中的擦拭按摩讓他放鬆不少。甚至,讓他難得的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輕哼了一聲。
玄律正好把布巾浸水裡,被那聲輕哼弄得手一抖,差點放掉,趕緊撈起,還沒來得及全撈起來,又聽到一聲輕且長的輕吟,離殊差點把尾巴耳朵都露出來。玄律傻在當場。「呃,九離,你……不舒服?」
「沒有,只是睏。」離殊嗓音不像以往清亮,反而多了幾分綿軟。玄律頓時覺得,他不能再待在這個溫泉池裡了,他需要一桶冰水!
「怎麼?意外?」離殊微瞇著一雙狐狸眼。只是玄律沒注意到,離殊那雙狐狸眼,已經變成了獸類的豎瞳。一邊瞧著玄律,臉上是笑意滿滿。一雙雪白修長的手臂交叉疊在池畔,略轉過腦袋,有些戲謔地看向明顯不知所措的玄律。
他耳朵都紅了,臉嘛,也是紅通通一片。看起來手腳都不知怎麼擺才好的樣子,離殊決定不再逗他。修長的指節勾起差點漂出去的裡衣,起身上了岸。施個法,可以擰出一大灘水的裡衣瞬間乾爽。身上的水痕也順便收拾了,把裡衣穿上。將簪子一抽,一頭漂亮的蓬鬆長髮就這麼順暢的落下,沒一會褲子也乾了。
「對了,似乎沒教過你相關的法術使用……」離殊順手把他從水池裡拉上岸,回房間後就教他幾個比較基本的法術。
玄律的注意力被轉移,於是學起了靈氣的調度,配合符咒或咒語。玄律坐著吸收靈氣,兩刻鐘後他起身繼續演練法術,還學著製作繪製符籙。畫符很注重一筆完成,還要繪製正確。一旦有錯,就是直接廢掉一張符紙。玄律在畫廢了五張後,終於畫好了第一張完整的符:清風符。
咒語方面,離殊教得仔細,玄律學得很快,只是有時候控制比較沒那麼精準,多練幾次也就足矣。靈氣耗得差不多,就地盤坐吸收運轉便可。此時離殊才發現,玄律還戴著那塊藏了自己清氣作屏障的玉。
「小律,這玉你還戴著?」
「嗯,因為是九離你給的,我捨不得拿下來。」玄律笑著說。
「罷了,這樣也好。」離殊看著五官長開,越來越英挺俊朗的玄律。莫名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再次出現。
在溫泉水的浸泡後,玄律也放鬆不少,於是回房間練習完法術,就直接休息午睡。於是,他第三次作了夢。
玄律看著眼前被鎖鍊困住的黑衣男子,只見對方嘲諷似的開口。「哎呀呀,太出乎意料了,你這顆被我創造出來的棋子,帶了缺陷的次級品,怎麼回事啊?居然對創世神魂碎片持有者,動了欲念?你這不擺明了把我臉放地上踩嘛?」
「我才沒有!」玄律下意識否認。
「你還說你沒有,哎,誰信吶?」對方笑得更歡。明明是指責的話,卻被說得就像是惡意調侃一樣。
「你可別忘了,我是創造你的人,也是你的主子!你的一言一行,任何想法,我再清楚不過。不過嘛,你倒是提供了不我不少樂子!哈哈哈!這樂子啊,也減去我幾分的無聊,勉強就算打平了吧!」那人額上的紅色眼紋發出光芒。
「只是,你還沒到我的標準,所以,出去!」
被紅光擊飛的同時,玄律也醒了過來,眨眨眼,試圖回想,卻印象模糊。但他肯定了一件事。自己對離殊,的確有著不一樣的情感。
離殊敲了下門,沒聽到回應,於是再敲了一次。「小律?醒了沒?」
「啊,醒了,剛醒……」玄律回應到一半,離殊推門而入。他仍然是耳朵尾巴全收起來,一頭蓬鬆的白髮則是束成了高馬尾,換了一套淺蓋色的勁裝,黑色的皮質臂縛貼合著他的手臂。外袍則是同色系的廣袖,看著是玉樹臨風,俊俏風流的郎君。
「醒了便好,晚點要出發,先去找地方吃點東西,待到日落點燈了,再出發逛燈會!」
「是蒼叔安排的吧?」玄律笑了下,將已經放在身邊的衣服襪子準備替換。離殊走過來拎起上衣,唔了一聲說這件太素了點。
「會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玄律有些迷茫。離殊揉了下玄律的腦袋,忽地看了下手,再看向玄律。
「你……現在,能和我平視了吧?你個子抽得也太快了,小律!」
「有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律,你目前為止對以前的事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離殊蹙眉。
玄律本能地略過了那三個夢境沒說,依舊搖頭。他知道自己做了特別的夢境,但不說的原因是他真的記不住內容。印象跟記憶都太模糊,人、事、物甚至對話內容。要他說,他也說得不明不白,那還不如不說。
「這樣啊……」離殊淺笑,「罷了,這事也急不得。何況蒼朮也找不到原因。」若是用搜魂,太傷神魂,何況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感情早已建立得很深厚,不能這樣對待玄律。
沒一會,蒼朮來敲門,說差不多該出發了。於是一行四人就這樣踩著暗紫色的落日餘暉來到了燈會入口處,看著道路兩邊架起兩層樓高的紅燈籠架,照亮了入口處,顯得很喜慶。遊人在討律眼裡算多了,卻聽蒼朮說這還算少的。玄律不禁問怎樣才算多,蒼朮說有一次被擠得腳都離地了!
玄律詫異地說:「這……人也太多了!」
「是啊,那次被擠怕了,就挑這時候人還不怎麼多,先逛逛,然後再找個茶樓酒樓休息吃點東西。」蒼朮隨手拈起一支裹了一層脆糖衣的蘋果,付了錢,拿給玄律。
「吶,甜的,比糖葫蘆好吃!」
「那是你不喜歡吃酸。」離殊笑道。
「山楂太酸了,還澀。就算外面裹了一層糖衣,也還是酸的。」蒼朮說道。
玄律看了眼離殊,離殊點頭,他這才接過,啊嗚一口咬下。透明糖衣的脆甜,還有蘋果微酸帶甜的香氣跟清脆口感,玄律睜大眼有些意外地看著手裡被自己咬一口的東西。嚼了嚼,又再張嘴咬下一口,表情變得很愉悅。他覺得這東西真的很好吃!
「如何?」離殊走過來,蔥白的手指抹去玄律嘴角的糖屑,微笑著問。
「好吃!有點酸,但很甜,而且……很香!我很喜歡!」
「蘋果,有平安的意思,希望咱們的小律,也能平平安安。」離殊嗓音溫柔,一雙狐狸眼微微瞇起。那雙眼是極好看且非常有神韻,帶著光芒的。
「嗯,謝謝你,九離!」玄律笑得開懷。
蒼朮側首咳了一聲。「那個,布羅湖秘境的事,咱們待會去茶樓那裡再聊?」
「茶樓?那晚上吃什麼?」玄律好奇地問。
「吶,這邊,隨便你吃,保證吃飽!」離殊笑著說了。
「那,那邊那個,賣蔥餅的,我想吃!」玄律一聽,立刻雙眼一亮。
「好,走吧!」離殊拉著玄律,快步走過去。
蔥餅、包子、湯圓、餃子、甜米粥……就這樣一路吃過去。離殊不缺錢,蒼朮還會跟他們說哪幾個攤子的比較好吃。就這樣一路走到通道盡頭處的茶樓,玄律也覺得吃得差不多有七分飽。一行四人要了個包間,正好靠窗,就這麼半打開窗,看著底下漸漸多起來的人潮。
「布羅湖秘境啊……」蒼朮提起大陶壺注水,「算是個、嗯,很特別的秘境。聽說也不算小,出入口嘛,就在布羅湖的湖底。所以這回啊,咱們得下水。」
「這倒沒什麼,避水咒是能用的。」離殊說道。「小律也學會了。」會是會,但離殊還是打算換個方式幫他。
「喔對,還有,進去之後,要是聽到樂曲,一律忽視掉!」
「嗯?誘惑人心的?」
「算是吧!」蒼朮嘖了一聲,「實不相瞞,當初要不是老鐵用敲擊劍刃的聲音喚醒我,我還真會被樂曲迷惑,走到幻境陷阱裡出不來。」
「這樂曲聲,是影響心智與神識啊……那應該不少人都被禍害過。」
「其實破解也不難,耳邊敲鑼之類,幾乎可以化解,但……就怕陷入太深,喚不回來。別說不會,之前就有好幾個不知怎的喚不回來,就跳瀑布溺死在水潭之下了!」蒼朮說道。
「那,是有什麼傳說?或是有什麼生靈在那裡搞事?」玄律撓了撓腦袋,問道。
「這也算個不解之謎了。」蒼朮把泡好的茶分出去。「畢竟那秘境不小,而這聲音也飄忽不定的。特意要找嘛,怕是直到關閉的時間,也不見得找得到。」
「何況……」離殊接口,「我若沒記錯,那聲音可說是忽遠忽近,找不到正確方向的!」離殊輕抿一口茶水後說道。
「九離也遇過?」玄律抬頭。
「嗯,只是,不知為何,我祭出清氣作屏障,就聽不見了。」離殊說道。蒼朮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搓了會下巴,看向離殊。「嗯?作甚這樣瞧我?」
「會對清氣有反應的,只有濁氣或魔氣了吧?」蒼朮神秘兮兮地說著自己的推論,龍淵也附和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眾所周知,主要的封印處在黑淵荒,可要真有那麼幾個漏網之魚呢?還躲進秘境裡了?」
離殊挑了下眉,心想這又不是什麼重覆性高的事,怎麼就有種哪都遇得上的趨勢了?但又無法否認,畢竟自己也有體會。
「是或者不是,去了秘境,一試便知。」離殊說道。玄律轉而看向樓下的市街,已經是滿滿的人了。
「人好多啊……」玄律低喃了一句。「這萬一被人群沖散了,也不好找吧?」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離殊卻莫名的懂了他的意思。人多的情況下,要是他們被人群沖散了,該怎麼辦?
「如果有相約的地點,便去約好的地點等。如果沒有,那便回家等。」離殊看向玄律,「說到底,還是要回家的,不是嗎?」
玄律笑了。是啊!還是要回家的!忽聽離殊又加了一句:「要不要提盞燈回去?」
「不用了,看著可愛,也就可以了。」玄律看著那一排排的各式燈籠,他覺得帶走很麻煩。離殊似乎猜到他的想法,也只是笑了下。四人坐到遊人漸散,這才下樓準備回去休息。離殊故意落在最後,看到攤販還有幾盞燈沒賣出去,於是以便宜價格全買下來,放進自己空間裡,再跟他上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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