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確認我的呼吸平穩後,輕輕地將我從他的腿上挪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並細心地為我蓋上一件外套。
「走吧,我們去看看鑑識報告。」江毅低聲對羅傑說道。
兩人快步走向鑑識組的辦公室。報告已經整齊地放在桌面上,重點部分被醒目地圈了出來。羅傑率先拿起報告,臉色隨即變得凝重。
「江隊,你猜猜這枚戒指和現場搜集到的毛髮,屬於誰?」羅傑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江毅拿起報告,目光掃過證物比對結果。瞳孔微縮,他沉聲道:「阿明。」
「沒錯,指紋和毛髮 DNA 都是他的。」
江毅將報告放下,雙手環胸,陷入了深沉的思索,「阿明這個人,我們從羅德那裡了解過。他雖然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參與販毒,但要說他有能力單獨犯下如此殘忍的兇殺案,並將現場清理至這種程度……我不相信。」
「我也覺得不對勁。」羅傑附和道:「一個通緝犯,在這種高度敏感的時刻,會這麼粗心大意地留下最直接的物證嗎?而且是兩項:指紋和毛髮。如果真是他,他應該是個新手,但現場的專業清理程度又說明兇手老練至極。這兩者自相矛盾。」
「嗯,這起案件絕不可能是單人犯案,背後一定有更高明的人在操縱。」江毅眼神銳利,「兇手利用阿明通緝犯的身份,將他塑造成替罪羔羊,轉移我們的偵查視線。」
他們開始對阿明展開了更為深入的背景調查:綽號阿明,本名為李明,今年二十八歲,出生於臺北市的清寒家庭,有搶劫、販毒等前科,目前處於通緝狀態。
「他把羅德引薦進組織,而且之後還有利用價值,這是我們之前沒有逮捕他的原因。」
羅傑嘆了一口氣道:「但現在他牽扯到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而且是主要嫌疑犯,我們不得不全面通緝將他帶回警局了。」
江毅轉過身,隨即果斷發號施令,讓警員們開始搜查出阿明的下落。
另一邊,獨自在辦公室的我,此時正蜷縮在江毅的沙發上,辦公室內的燈光已經關閉,唯餘窗外弦月的微光輕輕地灑落,室內顯得幽暗而靜謐。
雖然我處於睡眠狀態中,但警覺性卻沒有絲毫降低。一陣輕細的開鎖聲響起,外面走廊的亮光隨即照射了進來,我心想大概是他們回來了,但隨後便發現了不對勁。
門被關上後,亮起的並不是頂上的燈,而是一束狹窄的手電筒光束,且那人動作極輕,我聽見塑膠 L 夾的細微摩挲聲,然後是抽屜被緩慢拉開又合上的輕微聲響。若真是江毅,何必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如此鬼祟?
我心中警鈴大作,全身緊繃,可偏偏沙發剛好背對著辦公桌,加上房間內一片漆黑,我無法看清來者的面貌。但我可以確定,有人潛入了江毅的辦公室,並且正在翻箱倒櫃地搜索著什麼。
腦海中迅速盤算著對策,我屏氣凝神,沒有貿然起身,深怕打草驚蛇。我緩緩將手伸向耳朵,輕輕地用指腹按下了藍牙耳機的通話鍵,撥打給江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寂靜,是我此刻最好的武器。
電話那頭,江毅和羅傑剛討論完阿明的案情,他接起電話,卻發現聽筒裡遲遲沒有聲響,只有微弱的電流聲。
「羅德?」他試探性地低喚了一聲,沒有迴音。
羅傑看出他臉上的異樣。「怎麼了?」
「羅德打來的,然而那頭完全沒動靜。」江毅將電話調成擴音,示意羅傑靠近。
羅傑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死寂,瞬間明白了什麼:「有人在他那裡!快!」
江毅和羅傑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箭步如飛地衝向辦公室,可門卻被反鎖,江毅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地將自己辦公室昂貴的木門用力撞開!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正彎腰站在江毅櫃子前的黑影嚇了一大跳,那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入,藉著走廊滲進來的光線,江毅看清了那人的身份——一位本應該下班、而且隸屬於這次毒品搜查組的警員!
那名警員眼見事蹟敗露,當機立斷,馬上往門口衝了出去。
「站住!」羅傑怒吼。
江毅反應極快,疾步上前,在門邊與對方扭打起來,兩人在狹小的空間內互相角力,最終江毅憑藉著純熟的格鬥技巧,給了對方一記乾淨俐落的過肩摔。
「把他銬起來!」江毅調整著略顯凌亂的領口,語氣冰冷至極。
羅傑迅速上前,將那位臉色煞白的內鬼警察上銬,燈光被打開,我也默默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眼中充滿戒備,我望向那位被逮捕的警察,心中駭然:沒想到組織的滲透程度,竟已達到了這次精心挑選的搜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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