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著哈欠,感覺眼皮愈發沉重,我將疲憊的身軀交付給江毅的肩膀後,沉沉睡去。辦公室內,只剩下筆電輕微的風扇聲,以及江毅和羅傑翻閱文件時窸窣的聲響。
合上眼,不知過了多久,我進入了夢鄉,眼前被一片混沌的黑暗籠罩。接著,一個淒慘的身影驀地出現在我眼前——那是陳婉。她維持著死時那副猙獰而淒涼的模樣,臉上佈滿了淚痕與血污。
「羅德……」她的聲音帶著幽咽的悲鳴,在空曠的黑暗中迴盪。
「求求你……幫我……」
我睜圓了眼珠,盯著她,一時間未反應過來,「陳婉……妳是陳婉嗎!發生了什麼事?妳快告訴我!」
她痛苦地搖著頭,似乎是不願回憶那段過去,臉上的淚水與血污混雜在一起,景象怵目驚心,「求你……替我照顧我哥哥和母親,我太瞭解哥哥的脾性了,他性子剛烈,得知我的死訊,一定會衝動地跑去組織,想為我討回公道。」
她的身影微微顫抖,聲音變得更加急切:「組織裡面的那些人,心性早已泯滅,他們的可怕程度超乎想像,我不想讓哥哥也被犧牲,不想讓他被那些惡魔傷害。如果連他也出事,媽媽就真的沒有人可以照顧了……」
她伸出幾乎透明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角,那種冰冷的觸感竟是如此真實,「羅德,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求你,看好他,不要讓他做出傻事,幫我,替我伸張正義,將那些人繩之以法……拜託……」
我心中酸楚難抑,淚水不斷湧出,我伸出手,想擁抱這個可憐的亡魂,卻只擁住了虛空,「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幫你!我會幫你照顧好你的家人,我會看著學長,絕不讓他魯莽行事!我發誓,一定會將那個十惡不赦的組織徹底摧毀的!」
「那妳能告訴我關於組織的資訊嗎?警方的資訊少之又少,只靠我一人會很花時間!」
我急切地想要詢問她關於組織內部的細節,例如那枚 M 字戒指、USB 的具體位置,或是幕後的主使者。
「陳婉!你快告訴我,誰是 M?那條項鍊 USB 藏在哪裡?他們即將進行的交易又在哪?」
然而,她的身影卻開始模糊、消散,夢境沒有給出任何答案,我的眼前瞬間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吞噬,只剩下她最後那聲撕心裂肺的哀求,在耳邊久久不散。
「羅德?羅德!」
「還活著嗎?聽見請回答?」
一陣溫暖的觸感將我從夢魘中拉了出來,我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地喘著氣,隨後大喊了一聲陳婉的名字。
「怎麼了?陳婉怎麼了?!」江毅的聲音充滿了擔憂與困惑,他輕輕地搖晃著我。
我轉頭看向他,臉上已被淚水和汗水浸濕,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你剛才似乎在嚷嚷著什麼。」江毅撫摸著我的背部,試圖安撫我的情緒。
羅傑也湊了過來,眼中充滿了關切,「你是不是又做惡夢了?你剛才一直喊著『不要』、『我答應你』之類的話。」
我努力平復呼吸,搖了搖頭,無法將夢中的詭譎經歷說出口。
羅傑轉向江毅,壓低了聲音詢問:「他是不是經常這樣?」
江毅臉色沉重,輕輕頷首,「是啊。他以前似乎出過意外,導致選擇性失憶,對以前的事情幾乎都沒有印象,只有在睡夢中,他才會無意識地夢到過去的片段,但醒來後卻完全想不起來。」
「失憶?」羅傑驚訝地皺緊了眉頭。
「嗯。所以他常常被這些零碎的夢境困擾,但一直找不到答案。」
江毅輕輕地將我的身體調整,讓我側躺在他的腿上。他溫柔地、有節奏地輕拍著我的背,那種熟悉的脈動,如同幼時的搖籃曲,讓我破碎的神經逐漸安定下來。
在他的安撫下,那份排山倒海的悲傷和恐懼終於慢慢消退。我緊緊地抓著他的西裝外套,將臉埋在他的大腿上。我知道,即使外面的世界紛擾喧囂,但在這個男人的身邊,我始終能找到一處避風港。
江毅和羅傑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種難言的默契,他們知道,這些傷痕,正被一點一點地揭開,在等待鑑識報告的同時,他們只能這樣,用無聲的守護,默默地給予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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