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到街邊一輛不起眼的汽車旁，那是江毅為我準備的車輛之一。輸入學長給的地址，導航螢幕上顯示出熟悉的市區路線，我啟動引擎，踏上這段複雜而沉重的旅程。
車內安靜得出奇，只有冷氣輕微的運轉聲。
學長疲憊地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似乎還在消化昨夜的混亂，我瞥了他一眼，知道有些話不得不說。
「學長，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我打破了沉默。
他睜開眼，眼中還帶著一絲迷茫，但很快就轉為堅定。「我會繼續查，我一定要找到她。」他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這讓我心頭一緊。我明白，對他而言，找到妹妹是他唯一的信念，是他不顧一切深入虎穴的理由。
「學長，你知道那個組織有多麼恐怖，多麼慘無人道。」我輕聲勸道，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擔憂。「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會找到你妹妹，然後將她平安帶走。」
「不，這是我的事。」他直視著我，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我必須親手將她帶回家，你不是也一樣嗎？為了你的家人，你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藍牙耳機突然響起。是江毅。我按下接聽鍵，將耳機輕輕塞入耳中，以免學長聽見。
「羅德，有件事要告訴你。」江毅的聲音異常低沉，每一個字都像鉛塊一樣，壓在我的心頭。「我們剛接到消息，陳婉……也就是你學長的妹妹……過世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耳邊的喧囂彷彿瞬間遠離，只剩下江毅低沉而冰冷的聲音。
他繼續說著：「她死得很慘，疑似是先被性侵虐待，然後慘遭殺害。我和羅傑正在趕去案發現場，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後，就直接過來跟我們會合吧。」
我艱難地應了一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陳婉……那個在新聞中被我默默哀悼的女孩……竟然就是學長一直在尋找的妹妹。我抬頭看向學長，他正滔滔不絕地描繪著他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我找到她以後，要帶她去一個新的地方，沒有人認識我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他的語氣充滿了憧憬與希望。
「我會辭掉現在的工作，我們倆一起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咖啡廳。我來做咖啡，她來負責烘焙。我們再也不用回到過去那種生活，我會保護她，讓她永遠快樂……」
每一句美好的想像，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了我內心的防線。我喉嚨哽咽，無法開口，心底的痛楚與煎熬交織在一起。我無法想像，當他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我輕輕將車子靠向路邊，熄了火。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都壓抑在心底，語氣沉重得彷彿有千斤重擔。「學長……有件事……」
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怎麼了？」
我別過臉，不敢看他。「你……你妹妹……」
「我妹妹怎麼了？你找到她了？她在哪裡？」他焦急地追問，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陳婉她……」我艱難地說出這個名字。
「她……已經過世了。」
我的話音剛落，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學長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似乎沒有理解我說了什麼。他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皮膚，刺痛感傳來，但我毫無知覺。
「你在開玩笑，對吧？」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懇求。「這不是真的吧，羅德，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吧？」
我無聲地搖頭，內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是誰告訴你的？是誰？你怎麼能相信這些鬼話！」他瘋狂地搖晃著我，語氣中充滿了不相信與憤怒。「我的妹妹……她還活著！她還等著我帶她走！」
他開始喃喃自語，空洞的眼神望向遠方，彷彿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答案。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發出任何悲鳴，只是靜靜地坐著，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種笑容，比任何眼淚都更讓我心碎。
我的眼眶發熱，喉嚨發緊。我看著他，看著他從充滿希望的憧憬，轉變成徹底的絕望與空洞。那種無聲的崩潰，比任何聲音都更震撼人心。
「對不起……」我小聲地說著，但我不知道這句道歉，是對誰說，是學長？是他妹妹？還是……
我伸出手，想去安慰他，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感受這份沉默而無盡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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