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二卷坎第三章黑手

這晚，夜黑風高。

無相寺間很是寧靜，除了那……佛堂中的經文聲。

玄覺獨自一人來到了佛堂周遭，草木雜生之處。

他像是想要暗自調查著什麼。

他身著一身黑袍，在暗夜之中幾乎看不清人影，得要特別注意才能看出他那藏於黑暗中的眼瞳及額間印記。

這附近毫無他人。

他悄悄地向佛堂靠近，想透過窗紙去看看住持究竟在佛堂中做些什麼。

可那窗紙有些厚，從外看入，僅能看到住持盤坐在廳前的背影和燭火微光。

玄覺從這光影根本看不出什麼，他想著……還是將窗紙弄破？能看得更清些。小小聲地……應當行得通吧？

玄覺伸出食指，運動法力讓指尖燃起火光，在窗紙上烙出個孔洞痕。

雖這燃紙聲細微，可也在那鴉雀無聲的空氣中添了點摩擦。

玄覺透過紙窗孔看入內，住持在廳前打坐念經，而……桌上卻似有一些非佛寺之物。

他微微皺起眉，湊近了些，想看得更清。

可他看了一時都不曉得那為何物？這……從未見過，甚至感覺……有點邪門？

第六感的指引，讓他有些懷疑，自小帶著他成長、修練的住持，竟真是幕後黑手嗎？

不會吧……還是另有隱情？

他腦中尚在風暴。

堂內的住持卻似早有察覺，他一感受到堂內空氣流動有些變化之時，便將心思分了一點去觀察四周。

在玄覺盯著他之時，他便也知道了那來者何人。

畢竟，他也是他一手帶大的，他的心思、他的行為甚至他呼吸的頻率，應該都能算是瞭若指掌了吧。這對他來說，並不難猜，不過他還有些疑問，不知……這玄覺若是真發現了他的事蹟，玄覺會選擇與他為敵嗎？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兩人都在思考著對策與猜疑著彼此。

玄覺湊了更近，不意間衣袍擦過了木窗，發出細微聲響。

這時要是住持依然呆若木雞地裝沒事，那才怪。

住持瞬間眼中生了火似地回頭看去：「何人？」

玄覺嚇得趕緊逃離現場。

住持這時心裡也想通了，玄覺這人，果是會願意為了大義而滅親之人。

住持反掌一撥，用法力將窗紙補了上去，恍若無痕。

住持將佛堂中怪邪之物收拾得乾淨，回復佛堂原有之貌。

他傳喚了自己的隨侍小和尚，道：「幫我去藥房中取……」

「阿？這……」隨侍小和尚聽到那幾個字簡直難以置信。

住持點了點頭，表示認真。

小和尚也不好多說，只能照做，應道：「是。」

小和尚前去藥房取了那味奇藥，倒入茶水之中。

他端著茶水來到玄覺房外，敲了幾聲門：「師叔，我來送茶水。」

往常來看，無相寺的小沙彌皆會負責送護法茶水，這件事真挺尋常，住持這方式果真能讓人卸下防心。

玄覺如預測般地毫無戒備，讓住持隨侍入房放下茶水杯具，他亦完全沒起疑心。

當小和尚離去，阿宇和黎襄月卻隨後來訪。

「小師父，在嗎？」黎襄月敲門問道。

「黎姑娘嗎？請進。」玄覺說。

黎襄月和阿宇入屋內後，坐至木桌旁。

阿宇看到桌上有一壺茶水便問：「小師父，這茶水能喝點嗎？」

玄覺果斷地答應：「喝吧，隨意。」

阿宇貼心地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黎襄月：「姊姊渴了吧，喝點！」

「不用，你喝吧。」黎襄月說。

「我倒給姐姐喝的，喝嘛。」阿宇帶著幾分撒嬌口吻說道。

在無相寺的這陣子，這對「姊弟」感情升溫得明顯。

黎襄月可應付不來阿宇這撒嬌，還能怎麼著？寵著吧。

黎襄月微微笑著，神情透露著寵溺，接過茶水喝了幾口。

「好了，看了真有些害臊。」玄覺調侃：「不過，你們是來問靈脈異象之事吧。」

「是！」黎襄月應。

而玄覺將在靈脈山洞中以及這晚的所見所聞，一一講給黎襄月和阿宇聽。

說來有趣，看來玄覺現今比起無相寺中人，更是信任陌傀門中人呢。

黎襄月和阿宇聽著像在聽話本故事般，情緒起伏地極大。

畢竟這麼浮誇的劇情，竟發生在現實中……

最有可能是幕後真兇的人，是那儀表堂堂，帶著神性，慈愛眾生的無相寺住持？

「空明法師？」阿宇發自內心地疑惑。

阿宇尚不懂人情世故，也沒太注意便直呼了住持名諱。

黎襄月下意識地伸出右手貼上了阿宇的嘴，示意閉嘴。

玄覺也嚇了一跳：「噓……大哥，你還在無相寺中，你不要命了？」

「抱歉……」阿宇心虛地說。

「不過……無相寺中人，有多少他的同夥，你探察過了嗎？」黎襄月問。

玄覺搖搖頭後說：「尚未知曉，這幾日再努力查查。此案嚴肅，我們得靜下來，待到一切都清楚了再行動，別打草驚蛇。」

黎襄月和阿宇點頭應允：「嗯。」

「那今日先這樣吧，夜也深了，你們快回房歇息吧。」玄覺說。

「嗯，那你好好歇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們。」黎襄月說。

黎襄月和阿宇才離了玄覺的房，回到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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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未沐浴吧？快去，我想睡了。」黎襄月催促阿宇。

「好，我速去速回，姊姊累了也可以先睡，不用等我。」阿宇說。

「嗯，我會……」黎襄月還未說完話，阿宇便拿著換洗衣物奔出房門。

黎襄月微微勾起嘴角，發自內心地笑著。

喃喃著：「我會等你，急什麼。」

這陣子黎襄月都放縱阿宇待在她身旁，已經許久未回魂鈴了。而她對於阿宇，也有了更豐富的看法與情感。偶爾……還會覺得這男孩子好似……挺討人喜歡的。

黎襄月趁著阿宇沐浴時，整理著房中雜物。

她在收拾那髒衣物之時，卻感到體內有幾分燥熱。

她壓緊眉眼，晃了晃頭，確認著自己的感覺。

真的……有些不對勁。

她深深呼吸了幾口氣，試圖緩和下這股詭異的感覺。

可好一時都得不到緩解，甚至更嚴重了。

那感受實在有些荒唐，不算是難受，卻也不好受。不像是一般病症？更不像是什麼法力靈術所致。

這很難說清楚道明白……

這是一種，很真實，很自然，很純粹，很旺盛的慾望。

對於一個單身女子，忽然有強烈的「這種感覺」，實在有些難處理。

可為何會突然如此？

平常不會阿……從未遇過如此尷尬的狀況。

這該怎麼辦？

坐一會好了……看能不能緩和些。

黎襄月丟下手邊雜物，坐到木桌旁，她手肘放到桌面，將紅撲撲的臉埋住。

可這感覺卻一絲都冷卻不下。

實在太難為情了……

黎襄月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體內卻似火焰般燃燒不止，還愈演愈烈。

心臟撲通撲通地加速狂跳，腦中還隱隱跑出了一些難為情的畫面……

「唉……這可怎麼辦阿。」黎襄月已有些崩潰，大聲嘆氣著。

要是阿宇待會回來……

又該如何是好？

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阿宇剛沐浴完，換上新衣裳，躍著輕快的步伐回房。

才剛要靠近門便喊道：「姊姊，我回來了。」

卻不見房內有回應。

阿宇一開門，便看到黎襄月將臉埋在桌上，耳尖有些赤紅。

不過他沒多想，應該就只是姊姊累了，先趴著睡會等我吧？不知道姊姊睡多久了，耳朵都被壓紅了。

阿宇心想：「快點跟姊姊說可以上床睡了吧，在這睡多不舒服阿。」

阿宇靠了過去，蹲下身子，輕聲喚：「姊姊？起床囉。」

黎襄月卻抬起頭來，那表情，肉眼可見的崩潰。

她面色紅潤地異常，額邊滴落著汗滴，眼中血絲蔓布。

「出……去。」黎襄月聲音略帶沙啞地說。

阿宇被嚇著了：「姊姊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黎襄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說了：「出去！拜託你了。」

黎襄月急得對著阿宇肩膀一拍，阿宇往後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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