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魄 - 第二卷坎第二章遮風

玄覺關上房門，琢磨著該如何製作這「賠罪禮」。

「市井小物……海棠……」玄覺心中混亂。

可不過多久，他便捋好了思緒。

他自己在那房中忙活著，彷彿沉浸入了自己的小世界，無論門外風雨、無論人聲吵雜，一律置身於事外。

他拿著工具修整著那竹條，再精心地雕琢、修飾，弄上十根細竹條以及一根粗竹骨，再接上一個似握把的木料。

鋪上油紙，畫上彩料，添著紅紅粉粉之色，勾勒出花的模樣。

－－看來便是海棠。

用上麻繩，將物固定，漸成了形。

「小姑娘，應該喜歡吧。」玄覺喃喃著。

他看向那放在地上的「賠罪禮」，神情沾沾自喜。

這可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贈禮，也是第一次親手去製作一份禮物呢。

說來荒唐，竟還是位小姑娘。

玄覺腦中又閃過一念。

他運起法力於股掌間，反過掌，撫過那禮物，覆上一層淺黃色地法力，閃了幾下，又隱了進去。

那禮便是一把上面繪著海棠圖的油紙傘，而玄覺渡上的法力就如同護咒那般，會在危急之時庇護傘主。

「這應當足夠有誠意了吧。」玄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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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陸芷汐在房中發著呆，還在消化著情緒，耳邊忽然傳來敲門聲。

可陸芷汐今日心情真不大好，也不是誰的問題，只是想自己靜靜。

她並不想理睬門外之人，無論是誰。

她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繼續陷在自己的情緒中。

可門外之人亦不肯作罷，繼續地敲著門。

那聲是越敲越大，不禁添了煩躁。

陸芷汐等了許久，敲門聲沒有消停之意，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

這人是不會讀空氣嗎？

她神情滿是嫌棄地前去開門。

當木門開，玄覺便在門外微微笑著，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陸姑娘……」

陸芷汐並未待他將話說完，便直接回頭將門甩上，都不屑用正眼多看他一眼。

「喂！陸芷汐，我是來道歉的。」玄覺被這反應迫得把禮貌收了起來。

陸芷汐聽完這句，又再一次開了門，一整個像是要上去幹架。

「請問小師父您到底想幹嘛？」陸芷汐已然把快要爆炸的脾氣收斂了些。

「我是誠心想來跟妳道歉的，真的。」玄覺說。

陸芷汐先回應個禮貌性的微笑：「好的，那請你趕緊說完趕緊離開行嗎？」

玄覺被陸芷汐的態度壓了過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今日是我的不對，是我說錯話了，真的很抱歉，希望陸姑娘能原諒我這一次。」

陸芷汐不太想理睬的樣子，只想快點把他打發走：「行，那你可以離開了嗎？」

陸芷汐伸了手，看著是想把門再次甩上。

「等等……」玄覺抬起手壓住門說。

「怎樣？」陸芷汐不耐煩地說。

「我有一物想贈與妳。」玄覺說完，便抬起掌來，在空中輕輕劃過，掌中化出一把透著靈光的油紙傘。

陸芷汐有些錯愕，愣了一時，說：「贈我？」

玄覺點了頭：「當作賠罪禮。」

「沒……沒必要吧？」陸芷汐也不是那般不說道裡之人，生氣歸生氣，但確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送什麼賠罪禮吧？何況這傘……看著也不太一般啊。

「拿去吧。」玄覺執意。

陸芷汐眼神縮了一下，似是軟了心。

她故作不在乎的樣子，將傘取下。

「好，傘我收下了，那小師父可以回自己房了吧。」陸芷汐說。

「再等等……」玄覺說。

「……還有何事？」陸芷汐問。

「這傘上有我的法力，我教妳如何用。」玄覺說。

陸芷汐看了幾眼手上的傘，心想：「這看著玄呼的靈光便是玄覺的法力？」

「行，說吧。」陸芷汐說。

「那，我們去外院吧。」玄覺說。

陸芷汐應了允，心中好奇著這傘上的法力技能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芷汐神情上雖顯得心不甘情不願，心裡卻是有些期待。

她安靜地隨著玄覺來到外院。

「開傘。」玄覺說。

「……喔。」陸芷汐回過神來，將傘撐開。

玄覺一把抓住陸芷汐的手，輔助她輸出靈力，使傘浮空至自己身前。

陸芷汐被碰到的當下似觸電一般，心中莫名起了波動。

不過她也知道，玄覺是誠心、專心在教她，完全沒有一絲吃豆腐的意味。

玄覺見傘面已遮於陸芷汐身前：「來。」

玄覺指引著陸芷汐將掌立於胸前，他念了一道梵文咒後說：「照著念。」

陸芷汐有些茫然：「阿……那是什麼意思？」

「照念即可，別多想。」玄覺看著傘面法力有些弱去，對陸芷汐說。

「……好。」陸芷汐允後，看向傘面，一字不漏又生澀地念道梵文咒。

陸芷汐語音落下。

傘面法力瞬間強盛得浮誇，擴張成了一面又厚又大的法盾。

「哇……」陸芷汐不禁驚嘆。

玄覺抬掌使陸芷汐收起靈力，油紙傘也自行閉合落到了地上。

「往後若遇險，便可用此術，它能在危急之時護下妳。不過它並不能頻繁使用，十日內僅能施術一次，施術後須給它時間回復能量，所以非必要時刻可別亂用。」玄覺解釋。

「好……」陸芷汐還陷在這奇蹟景象中。

「不過平常之時，妳亦可將它拿來遮風避雨，或者……欣賞。」玄覺微笑說道。

陸芷汐聽到「欣賞」二字，才將視線移到傘上，細細地看。

「竟是……海棠？」陸芷汐說。

「嗯。」玄覺回應。

陸芷汐的心間添了一絲暖意及波瀾，可又有些困惑：「你為何知道我喜歡海棠？」

玄覺也是不好意思直接說是黎襄月告知，選擇故弄玄虛：「妳喜歡啊？如此甚好。」

他一副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樣子，卻意外地讓陸芷汐心間池水更是晃動。

「猜中的？」陸芷汐追問。

「是又如何，非又如何。」玄覺回：「妳便收去吧，往後若我不在妳身邊，它會替我護妳。」

玄覺這話出的隨興，也沒多想甚麼，就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陸芷汐這年輕小女孩的心裡，卻沒那麼簡單。

她腦中雜絮：「這……怎麼好似在撩我。可他是和尚欸？到底是什麼意思阿……這搞得很像我們很親近一樣？」

陸芷汐想了許久都想不透，手握紙傘傻楞楞地看著。

「妳在……發呆嗎？」玄覺打斷。

「……阿……沒事！」陸芷汐傻笑回應。

玄覺看陸芷汐這樣子，應該確實是氣消了，那便好。

「不生氣了吧。」玄覺確認。

「嗯。」陸芷汐微笑著回。

那，也快到晚上了，玄覺腦中其實早就打好了算盤。

在靈脈異象之事，也是時候該有個答案了。

玄覺在山洞探鹿屍之時，早已有了兇手的人選。

雖有些難以置信，可畢竟無相寺中能跟玄覺同等功力的僅有另外三位護法。

而功力大於玄覺的……

便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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